热带夜晚的潮气涌入机舱。
顾辞侧过身,单手扶住舱门边框,看向身后的元柠栀。
“请。”
元柠栀站起来,将帆布包往肩上一甩,慢悠悠走到舱门口。
舷梯下方,颂恩停下转动法器的手。
他抬起头,盯着舱门口出现的两个人影。
“元柠栀。”他开口,中文生硬,每个字之间卡着半秒的停顿,“我师父说,把顾家的矿脉授权书交出来。”
元柠栀站在舱门口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“还有呢?”
“交出来,你们走。”颂恩的拇指摁住法器顶端的黑珠,“不交……”
一股肉眼可见的黑气从珠子内部涌出,顺着颂恩的手臂蔓延,在他周身凝聚成一层薄薄的黑雾。
“炼成飞灰。”
元柠栀打了个哈欠。
她踏上舷梯第一级台阶,指尖凝出一缕极细的紫色光芒。
不到一毫米粗,像一根紫色的针。
她弹了一下手指。
紫芒脱指而出,无声无息,速度快到停机坪上没有任何一个人看清轨迹。
嗤!
颂恩手中的人骨法器从正中裂开。
裂缝沿着头骨顶部一路延伸到肋骨底座,黑珠从中间崩裂,里面封存的怨气像高压锅炸了盖,反向灌入颂恩体内。
颂恩的身体在半空翻了两圈,重重砸在十五米外一辆行李拖车上。
他趴在拖车上,嘴里涌出一大口黑血,手指痉挛地抓着车沿,半天没爬起来。
停机坪瞬间陷入一片死寂。
一百二十个纹着图腾的暴徒,像被按了定格键。
元柠栀踩着舷梯一级一级往下走,步子不急不慢,马尾被热带夜风吹得轻轻晃。
前方三十米的封锁线上,最近的一个暴徒手里握着砍刀的手在抖。
元柠栀扫了他一眼。
那人的砍刀啪嗒掉在地上,双腿一软,跪了。
随后,砍刀、铁棍、链条落地的声音此起彼伏,在空旷的停机坪上敲出零碎的节拍。
十秒之内,一百二十人全部跪伏。
停机坪外围的铁门被撞开。
三辆改装过的黑色丰田陆巡长驱直入,车身涂着顾氏海外安保的灰色标识。
头车停在元柠栀面前,车门推开。
顾辞已经走到她身旁拉开了后座车门。
“上车。”
元柠栀弯腰坐进去,回头看了一眼还趴在行李拖车上的颂恩。
“替我转告你师父……地下拍卖会,我准时到。让他把好东西都摆出来。”
车门关上,车队启动。穿过跪伏的人群,驶向机场外围的高速公路。
后视镜里,停机坪上的人影越来越小。
顾辞坐在她旁边,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你刚才那一下,用了几成力?”
元柠栀靠着车窗,闭上眼。
“不到一成。”
顾辞的手机震了一下。
林彦发来的短信:桑巴泰本人已确认出席三天后的地下拍卖会。随行人数四百七十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