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非适时配合起身,礼数周全:“叔叔,阿姨,我是秦非。”
听起来还算合理的理由,白思誉笑容微微一哂,为弟弟拙劣的演技。
“啊,这样。”夫妇俩听此丝毫没有怀疑,年轻人身姿挺拔,长相端正,一见便叫人心生好感。
何况赵锦思对白思昭的朋友向来热情:“小秦也是宠物医生吗?”
排练范围之内的问题,秦非正要回答,被记错发言顺序的白思昭不慎抢答:“不是,妈,秦师兄不是宠物医生,他是一名律师。”
“律师啊,律师不错,有发展前途。”白岷乔惯例先夸,夸完发表疑惑:“不过专业相差这么远,也能称作师兄弟吗?你们在学校是怎么认识的?”
白岷乔先生不按常理出牌,张口就是超纲题目。
白思昭撒谎技艺拙劣,又因为抢答了上一题导致节奏被打乱,此刻吞吞吐吐答不出所以然:“不是同校,同校就可以么,而且也没差很多吧,不是一样为人民服务……”
“我们在一个社团。”
秦非自然接过话头,提供完美答案后将认识途径一笔带过:“毕业后,昭昭替我家的猫看过几次病,这次过来也是特意想要表达感谢。”
“竟然是特意过来的?真是太客气了。”赵锦思叹道:“昭昭作为宠物医生,救助动物是他的职责所在,小秦你也不必太过放在心上。”
白思昭看看秦非又看看母亲,好像没他的戏份了,松口气,不知道该说什么,只能顺着母亲的话连续点头,勾出秦非嘴角隐约笑意。
白岷乔拿出手机看眼时间,低声对赵锦思说了几句,后抬头向秦非示意地点了下头表示失陪,转身出去。
说的什么秦非和白思誉离得远没有听见,但离父母更近的白思昭听见了,错愕坐直:“出院,现在吗?”
秦非眼角微动,没有提前收到父母消息的白思誉高高挑起眼尾。
“是呀。”赵锦思笑眯眯:“你爸爸去给你办出院手续,高兴吧,在医院躺了大半年,总算是可以回家了。”
“高,高兴,我很高兴……”
白思昭一副反应不过来的样子,下意识转头去看秦非。
同时看向秦非的还有赵锦思,她主动问:“小秦在这边有工作是吧,大约会留几天呢?”
秦非面不改色:“一周左右。”
“一周的话,那时间还很多。”
赵锦思思忖片刻,略带歉意道:“照礼今天就该邀请你来家里一起吃饭,但实在是昭昭太久没回家,需要收拾的东西太多,你看过两天方便吗?到时候我让昭昭给你打电话。”
秦非:“我都可以,谢谢阿姨。”
出院手续办得很快,白岷乔负责跑腿,赵锦思寸步不离陪在白思昭身边。
而白思昭深知回家之后就很难再见到秦非,几度欲言又止。
不知如何向母亲开口,又找不到机会和秦非单独商量,进退两难,将求助的目光投向最有能力帮助他的白思誉。
白思誉纵观全局却装作没看见,一直到白岷乔重新回到病房,白思昭快把床单抠出火星,他才大发慈悲开尊口:“现在就出院会不会太快,要不再住几天?”
说完肩膀就挨了母亲一拳头,赵锦思瞪他:“说的什么话,身体好了怎么还能一直住着,以为住院是什么很好玩的事情吗,一点都不为弟弟考虑。”
白思昭:“……”
白思誉:“也许昭昭觉得好玩。”
赵锦思:“哎,少胡说八道。”
挨了顿骂,白思誉在赵锦思看不见的地方对白思昭摊手,表示自己已尽力,但无能为力。
白思昭耷拉起一张脸,眉头挂着沮丧,秦非借着帮他拿水果的动作,轻轻在他头顶揉了两下,进行隐秘安慰。
下楼时所有人一起,出了地下停车场的电梯就要分道扬镳。
白岷乔把车子停在靠近出口的地方,很快开出去了,白思昭坐在后排,摇下车窗趴在窗沿使劲往后看,直到完全看不见。
赵锦思从后视镜发现了他的小动作:“昭昭,你和你的那位小秦师兄,关系很好是吗?”
白思昭用力点头:“特别好。”
赵锦思:“那怎么从前一直没有听你提起过呢?”
顾头不顾尾的后果,白思昭原本坚定的眼神开始发飘:“因,因为……”
白思誉:“因为毕业的时候跟人闹了别扭,人家来看他是不计前嫌。”
“对的!就是这样。”关键时候亲哥还是靠谱,白思昭靠近前座椅背,对白思誉双手合十,报以诚挚感谢。
白思誉摆出高深莫测的微笑,竖起一根大拇指,在白思昭费解的目光中指了指后方,示意他自己看。
赵锦思信了白思誉的胡诌,苦心教育白思昭这样不对,既然要好怎么能记仇,过两天吃饭的时候一定要好好跟小秦道歉。
白思昭敷衍地应,同时直起上身从后备箱玻璃望出去,一辆非常眼熟的黑色轿车不远不近跟在他们车后。
是秦非的车,白思昭顿感惊喜,立刻坐回去想要给秦非发消息,掏出手机又意识到现在不合适,秦非正在开车,还是不要打扰的好。
忍了,但没完全忍住,隔三差五地往后看,路程过半时收到白思誉的消息:【收着点,是很想让爸妈发现我们在被跟车吗?】
好吧,白思昭悻悻降低频率。
到家之前最后一次往回看,却发现跟着的车不见了,左望右望都没有。
“哎呀,人呢?”
他有些焦急,小声嘀咕:“不会是跟丢了吧,爸开得也不快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