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踩上去,整条铁梯从底部到顶部嘎吱响了一声。
第九十九阶。
她的手搭上了第九层的窗台。
用力一撑——
整个人翻进窗户。
摔在地板上。
脸朝下。
背朝天。
地板上全是灰,厚得能印出人形。
她趴了五秒没动。
不是不想动。
是动不了。
左手的虎口裂了一道口子,右手肿到握不拢。
她趴着喘气。
然后她听见一个声音。
从对面传来。
很轻,很慢,像一口快干涸的井里最后一点水在晃。
三十二年。
你是第一个自己爬上来的。
陆昭菱抬起头。
第九层不大,一间屋子的大小。
四面墙都是空的书架,书架上没有书,全是符纸。
堆到顶的符纸。
白的、黄的、朱砂红的。
每一张上面都画满了纹路,密密麻麻。
屋子正中间坐着一个老头。
白头,白胡子,白眉毛。
连睫毛都是白的。
穿着一身洗到白的灰袍子,盘腿坐在地上。
面前一张矮桌,桌上放着一碗茶。
茶已经凉了。
碗里有字。
陆昭菱撑着手肘站起来,膝盖磕在地板上磕了两下,才站稳。
她跟那老头面对面。
大司命。
我来了。
我知道。
大司命端起那碗凉茶,喝了一口。
他的动作很慢。
慢到陆昭菱能看清他端着碗的手在抖。
那不是因为紧张。
是因为——他在努力让碗不摔下去。
陆昭菱盯着他的手看了三秒。
你的手怎么了?
老了。
大司命把碗放下。
碗底磕在桌面上,出一声闷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