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不靠功德画符。
陆昭菱把滴血的左手举起来。
我靠愿力。
整条街的人都在替我祈福。
阿萤在帮我背账册。
沈小桃在替她娘翻案。
周时阅在替我写名单。
你算算——我现在有多少愿力?
大司命的嘴角动了一下。
然后他笑了。
那种笑,像一棵枯了五十二年的老树,终于裂开了一条缝。
你赢了。
他往后靠了靠,后背抵在书架上。
符纸堆哗啦啦倒了一摞。
斩断符一成,我就不是大司命了。
功德循环还在——但它不再靠我了。
我只能再活……三天。
陆昭菱看着他。
你本来也活不了多久了。
大司命闭上眼睛。
我割了五十二年命。
早该死了。
三年前续你娘那一笔——是我割的最后一次。
他睁开眼,看着陆昭菱。
你娘当年救我的时候——
我十八岁,她十九岁。
她在大雪里把我从沟里拽出来。
我欠她一条命。
三年前还了。
现在——
他低头看着满地的碎碗片。
现在,我把功德也还了。
陆昭菱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她走到矮桌前,把碎碗片拨到一边。
从怀里掏出那张大司命写给她的信,放在桌面上。
这个还给你。
三十年前你欠我娘的,三年前你已经还了。
我娘多活了三年。
这三年里我天天陪着她——她走的时候是笑着的。
所以那一笔——清了。
大司命低头看着那封信,白眉动了动。
那你今天来,是为了什么?
陆昭菱把滴血的左手伸到他面前。
为了这个。
她手心摊开。
那里躺着沈氏的密档。
巴掌大的一块玉简,上面刻着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