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以你续我娘的命——是在用你自己的命续。
所以你让周时阅设局放贷——是在让功德流动得更快。
所以你让老秀才抄账册留底——是在埋证据。
大司命端起茶碗又喝了一口。
你做这些,全是为了让功德不停。
陆昭菱抬起头。
那你知不知道——
周时阅设的那三百二十七个局,害死的人,比你续活的人多十倍?
大司命的茶杯停在半空。
他沉默了很久。
久到碗里的茶水又凉了一度。
然后他开口了。
我知道。
我知道。
他又说了一遍。
声音里没有愧疚。
没有辩解。
只有一种枯木一样的平静。
但是——三百二十七条命,和整个大周所有人的功德——你选哪个?
陆昭菱没接话。
她低头,用左手从怀里掏出一张空符。
在滴血的地板上蹲下来。
把符纸铺平。
用左手的中指蘸了地上的血。
在符纸上落下一笔。
大司命。
你问我选哪个。
我告诉你。
第二笔。
我选——
第三笔。
不选。
符纸烧起来。
火焰是黑红色的。
大司命手里的茶碗砰一声碎了。
茶水泼了他一身,顺着灰袍子往下淌。
他低头看着碎碗片,白眉皱起来。
你画的什么符?
斩断符。
陆昭菱站起来。
斩断功德循环里你这一环。
你不当源头了。
功德还在。
但它不再靠你割命来流动。
大司命整个人僵住了。
他那双枯枝一样的手开始抖,抖得越来越厉害。
你……你不可能画出这种符……你功德为零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