画什么符?
不画打人的了。
陆昭菱低头看着自己缠满布条的双手。
画治人的。
治谁?
治那些把让功德动起来当借口、把自己干过的脏事全忘了的人。
周时阅的身体僵了一下。
然后他翻身上马。
枣红马慢慢跑出街口。
雪后的路滑,马蹄在青石板上打了两次滑。
他没回头。
陆昭菱站在摊子后面看着他走远。
馄饨老太太端过来一碗馄饨。
姑娘,你让他去跪——他真会去?
你怎么知道?
因为他忘了别人的名字。
但还记得沈氏的事。
记得,就说明他知道自己错了。
知道错了的人——比不知道的,好处理。
她低头吃馄饨。
第一口烫得她舌头疼。
但她没停。
吃了半碗之后,她抬头看了看金顶。
雪盖着的金顶在日光下亮。
没了长明灯,反而干净了。
像一座空房子。
等着人重新住进去。
陆昭菱放下筷子。
阿萤。
你爹的账册,还差最后一页。
哪一页?
大司命的名字。
他走了,功德司没人了——但那份账册上,他的名字还在。
把他的名字圈掉。
为什么?
因为那本账册是他让陈启明抄的。
他让陈启明留底,就是为了有一天有人能翻出来。
他早就不想当这个大司命了。
他想了五十二年。
今天终于走了——
他的名字,不用再留在账上了。
阿萤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把账册翻开,最后一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