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安宁朝他走过去。
她嗅到他的身上有一股很浓郁的血腥气。
陆蚩攥住她的手腕,解开上面的绑带,看到只剩下一点痕迹的小臂伤口。
“好了。”他冰冷的指尖轻轻划过苏安宁的肌肤。
苏安宁的心跳下意识加快。
“陆蚩,我,我想休息了。”
“你已经好了,可以做我的药人了。”少年仿佛没有听到她的话。
苏安宁看到藏在他脖颈衣领处的小青蛇探出了半个脑袋,红缨也从他的发辫里爬了出来。
虽然这些蛊虫不会说话,但苏安宁却能从它们的眼神里感觉到一股被盯上的阴冷感。
她是食材,是猎物,是摆在桌子上,等待被开膛破肚的药人。
“明天,明天好不好?”苏安宁的嗓子哑了一半,“我还感觉有些头晕。”
少年的指尖摩擦着她手腕处的肌肤,那里是急促跳动的脉搏。
陆蚩抬眸,看到少女殷红的眼。
苏安宁神色不安地看着陆蚩。
少年垂目,血色顺着他苍白的面孔往下滑。
他身上其实沾了很多血,只因为衣服颜色略深,再加上屋内光线昏暗,所以看不太清。
有血滴在苏安宁的手背上,黏腻而温热。
“你受伤了吗?”
“不是我的血。”顿了顿,陆蚩的手往上移,捏住苏安宁的下颚,迫使她抬头,“你担心我?”
其实她现在更担心自己。
“嗯。”苏安宁颤抖着眼睫点头。
陆蚩盯着她看了很久,想到她潜入深潭将他拉上来,想到她穿着湿漉漉的衣服趴在深潭边大口喘气,红着眼说,“我不想你死,也不求你,只是担心你。”
陆蚩松开手,“明日一定。”
少年离开了,苏安宁猛地松下一口气坐在竹床上,抱紧枕头。
不能再等了。
-
翌日,院子里依然忙碌。
苏安宁一边熬药,一边拿出自己的荷包,算了一下这几日自己靠熬药赚到的钱。
太少了,不过她本也不是为了这点银子才揽下煎药这个活计的。
苏安宁洗干净一个药罐子,从另外一个荷包内掏出自己攒的那些药材,分了分,最后确认了一遍,塞进药罐里。
夜间,她就开始不舒服起来。
呕吐、头晕、乏力,然后是肌肤发红过敏,甚至还会突然喘不上气。
她躺在床上,被子盖住半张脸,盯着帐子的顶部看。
屋子里弥漫着苦涩的药味,苏安宁刚才吃了老者给她开的药。
这药的作用是安神,能让她勉强睡个好觉。
苏安宁承认自己一开始的想法很卑劣,她想诓骗陆蚩替她解蛊之后再偷偷逃跑。
现在,她也不是不想逃,是暂时还不能逃。
和亲队伍那边一定没有放弃找她。
只要她一出现在大周边城,那里都是驻扎的士兵,她根本无路可逃。
虽然苏安宁在这里吃不好,睡不好,每日里还要担惊受怕一不小心就被虫潮吞没了,但这处寨子地处苗疆地界,大周不可能明目张胆地进来寻人,明显安全很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