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苏安宁惊奇的发现,红缨居然会飞。
那是两片很薄的红色翅膀,上面带着独属于虫类的纹路,它停在少年面颊上,收起翅膀,钻入他的发辫里。
苏安宁开始期待自己的蛊虫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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身上勉强弄干净了,上空又传来轰鸣雷声,看起来又要下雨。
此处是野地,前不着村后不着店,只有一辆马车,看来今夜他们要在马车上度过了。
马车停在那里,被夜色覆盖,苏安宁踮脚将风灯挂回去。
风灯晃晃悠悠,连带着照出来的那块地方也浸出一层晃荡的光晕。
“陆蚩,今天晚上我们就先睡马车吧?”
少年没有异议。
对于陆蚩来说,睡哪里都一样。
只是方才杀人见血,他身上的蛊虫很兴奋。
“你先睡。”陆蚩叮嘱完自己麻烦的药人,刚准备离开,便感觉袖子一紧。
“你去哪?”少女睁着一双眼,湿漉漉地望着他,“你要留我一个人在这里吗?”
攥紧自己袖子的力道越来越大。
陆蚩想,这个药人果然很麻烦,怎么一刻都离不了他,比他身上的蛊虫还要黏人。
陆蚩取下一颗铃铛递给苏安宁。
“给你。”
少女双手接过,仰头望着他,黑乌乌的眸子里印出他的脸,“我等你回来。”
他的药人,自然要等他回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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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夜有雨,没有月光。
陆蚩孤身一人来到林中。
林子的可见度很低,可这对于陆蚩来说根本就不是问题。
他曾经独自一人住在那暗黑的洞窟里多年,早就练就了在黑暗中视物的本事。
陆蚩放出寻母虫,它们飘在半空中,晃晃悠悠往前飞,直到在一处一块潮湿之地前停下。
寻母虫会找到最适合蛊虫栖息的地方。
或尸堆,或虫窟。
陆蚩都睡过。
这里靠近林中小河,背阴,长了许多暗红色的花,血色艳红,走近了能嗅到一股腥甜的味道。
陆蚩很讨厌潮湿阴冷的地方。
可这是蛊虫最喜欢的环境。
陆蚩挥袖踩上去,然后仰面躺下,压倒一片花海。
花很多,花茎挺拔,花瓣却没有那么结实。
花飞了一身,堆积在花叶上的细碎雨水也窸窸窣窣的往下落。
少年被簇拥在花海中,脸上、衣襟上,红香散乱,身上落下一些雨珠,浸湿原本便潮湿的衣料。
陆蚩抬手,挽起袖子。
那袖子略宽大,轻轻一捋,便露出他苍白的胳膊,上面都是纵横的旧伤口。
少年张开五指,青色的血脉在惨白的肌肤下缓慢流动。
他握住一颗铃铛,抽开丝线,熟练地割开自己手臂上的血肉。
艳丽的血色顺着手臂往下流淌,林子里其它的虫闻到这股味道都开始躁动起来。
可它们不敢靠近,因为少年身上带着的蛊太强大了。
隐藏在陆蚩身上的蛊虫嗅到血腥气,纷纷涌出来。
蛊虫盘踞在少年伤口周围,贪婪的吮吸,唯有小青蛇依旧懒懒趴在少年脖颈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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