百官退去。
林婉儿揉了揉眉心,起身返回御书房。
那里,还有半人高的奏章,等着她朱批。
与此同时。
皇宫内廷,司用监衙署。
魏忠贤坐在厢房内,面前摊开着厚厚一摞采买账册。
他手持朱笔,勾画批注,神色专注。
自领了“内务监察”职后,他便将全部心思扑在了整顿宫廷用度上。
表面看,成效显着。
三个月来,内廷二十四司的日常开支,较去年同期降低了近三成。
各司主管太监见了他,无不赔着笑脸,恭敬有加。
陛下也曾口头嘉许过一次。
但魏忠贤心中,始终绷着一根弦。
他知道自己是什么人。
也知道这朝堂上,有多少双眼睛在暗中盯着他。
所以,他做得格外“漂亮”。
每一笔削减的开支,都有明细可查。
每一处克扣的用度,都有“合理”名目——或曰“物料革新,损耗降低”,或曰“流程优化,重复采买避免”。
甚至,他还故意揪出了几个贪墨的小太监,当众严惩,以示公正。
然而。
在无人可见的暗处。
另一本账册,正在同步生成。
那本账册上,记录着被“节省”下来的银两的真实去向——
并非全部归回国库。
其中约两成,通过七八个看似毫不相干的中转名目,流入了三家背景复杂的民间钱庄。
钱庄的幕后东家,经多层伪装,最终指向了几位早已失势、却仍有些许人脉残留的云煌旧臣。
这些旧臣的指纹印鉴,被魏忠贤以“过往旧例核对”为由,悄然拓印留存。
如今,就附在那几条资金链的末端凭证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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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是他的“护身符”,也是“投名状”。
万一事,这些印鉴便是“云煌余孽勾结内宦,侵吞宫廷用度”的铁证。
他魏忠贤,不过是被胁迫、被利用的“从犯”。
而真正的主谋,是那些前朝遗老。
这一手,他玩得很熟。
当年在明朝内廷,类似的手段,他不知运作过多少回。
只是这一次,他更加小心,更加隐蔽。
账册记完最后一笔。
魏忠贤吹干墨迹,合上册子,锁入暗格。
他端起已经凉透的茶,抿了一口。
眼中闪过一丝自得。
就在这时。
房门被轻轻叩响。
“魏总监。”
是上官婉儿的声音。
魏忠贤心中一凛,迅调整表情,堆起谄媚笑容,起身开门。
“上官阁主,您怎么来了?快请进。”
上官婉儿步入厢房,目光平静地扫过屋内陈设。
她今日未着官服,只一身素雅襦裙,却自有股不容侵犯的威仪。
“不必忙,我说几句话就走。”
她走到案前,指尖无意般拂过那摞采买账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