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魏总监近来操劳,内廷用度节省显着,陛下很是欣慰。”
“不敢不敢,都是奴婢分内之事。”
魏忠贤腰弯得更低。
上官婉儿转头看向他。
眼神清澈,却仿佛能洞穿人心。
“我只是忽然想起一事,顺道来提醒总监。”
“请阁主示下。”
“江南道漕帮的案子,总监听说了吧?”
“略有耳闻,陛下圣明,铲除奸恶,大快人心。”
魏忠贤小心翼翼应答。
上官婉儿微微一笑。
“那案子,起于一本黑账,一堆刻字的伞骨,还有几个被折断手指的匠人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陛下最恨的,便是表面一套、背后一套,欺上瞒下,损公肥私。”
魏忠贤后背瞬间冒出冷汗。
“阁主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没什么意思。”
上官婉儿语气依旧平和。
“我只是假设——若陛下明日忽然兴起,要突查内廷‘冰敬’、‘炭敬’这些往年惯例的账簿……”
她看向魏忠贤,目光如镜。
“你埋下的那些‘雷’,炸死的第一人……”
“会是谁?”
魏忠贤如遭雷击,脸色煞白,扑通跪倒。
“奴婢……奴婢对陛下忠心耿耿,绝无二心!那些账目清清楚楚,绝无……”
“起来。”
上官婉儿打断他。
“我没说你有什么问题。”
“只是提醒你,宫廷之内,天家眼下,凡事……当思虑周全。”
“莫要以为,有些小动作,真的无人知晓。”
她说完,不再看魏忠贤,转身离去。
房门轻轻合上。
魏忠贤瘫坐在地,浑身冷汗淋漓,内衣尽湿。
上官婉儿的话,像一把冰冷的刀子,剖开了他所有的侥幸。
陛下另有监控体系!
而且,很可能早已洞悉他的把戏!
那些云煌旧臣的指纹印鉴……或许根本不是护身符,而是催命符!
他颤抖着爬起,扑到暗格前,取出那本暗账。
看着上面一条条资金流向,一个个指纹拓印。
忽然觉得,无比刺眼。
他咬了咬牙,抓起火折子。
点燃。
火焰吞噬了纸张,映亮他阴晴不定的脸。
烧了吧。
全都烧了。
从今往后,他只做陛下的“忠犬”。
至少,在找到更稳妥的退路之前——
必须如此。
万里之外。
锐金大陆,神兵城附属港口。
秦桧——如今化名“金不焕”,站在码头栈桥上,望着眼前截然不同的景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