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故立法之要,在‘衡’。”
“衡公私,衡远近,衡利害。”
“以《承天律》为例:它既保护百姓田宅,亦约束官吏贪渎;既鼓励商贾贸易,亦打击垄断欺行;既承认江湖门派存续,亦禁止私斗祸民。”
“此非满足某一方之需。”
“而是求一个——能让各方在规矩内共存、共利的最大公约数。”
叶成道默然片刻。
然后看向狄仁杰。
“狄先生执掌司法,可知‘法’之极限?”
狄仁杰正色。
“法之极限,在于‘人心’。”
“法能规行,难规心。”
“能惩恶于后,难劝善于前。”
“所以治国,不能唯法。”
“还需教化,需德治,需润物无声。”
叶成道眼中闪过一丝赞许。
“那狄先生以为,陛下以《承天律》强压江湖,是规行,还是规心?”
狄仁杰摇头。
“非是强压。”
“是划界。”
“江湖自有恩怨,朝廷无意干涉。”
“但恩怨若祸及无辜,杀戮若扰乱民生,则必须管——此为底线,亦是朝廷对万民之责。”
“星陨阁三百年前划剑痕止杀,不也是为此底线?”
叶成道笑了。
“狄先生机锋锐利。”
他不再追问狄仁杰,转而看向包拯。
“包先生铁面无私,可知‘法’亦有情?”
包拯肃然。
“法本无情。”
“但执法者,当有情。”
“情不在徇私,而在体察——体察案情之曲折,体察人心之悲欢,体察律条背后‘活人’之苦难。”
“所以臣审案,重证据,亦重情理。”
“法条是死的,人是活的。”
“以死法断活案,需慎之又慎。”
叶成道点头。
“包先生通透。”
他目光又移向陈平。
“陈先生掌风闻司,可知‘信息’亦是力量?”
陈平微笑。
“知。”
“所以风闻司探消息,从不只听一方之言,必多方印证,去伪存真。”
“信息如水,能载舟,亦能覆舟。”
“朝廷掌握信息,非为操控人心,而为明辨是非,防患未然。”
叶成道深深看了他一眼。
“陈先生手段,叶某略有耳闻。”
“佩服。”
最后,他的目光落在萧何与范蠡身上。
“萧先生理民生,范先生掌商贸。”
“可知‘利’与‘义’,孰轻孰重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