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摇头。
“陛下所言,是人道之‘术’,非天道之‘理’。”
他声音依然平和。
“天道有常,不为尧存,不为桀亡。”
“日月交替,四季轮转,生死枯荣——此皆天道显化,亘古不变。”
“人道法天,亦当有常。”
“我星陨阁观天象、察地脉、悟人心,三百年来所循之道,便是对天道的诠释与践行。”
他看向林婉儿。
“而陛下所言‘共需’,百年一变,千年一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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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今日之‘需’,非昨日之‘需’;明日之‘法’,又非今日之‘法’。”
“如此变幻不定,如何称‘道’?”
话音落下。
满座皆静。
林婉儿还没开口。
坐在她左侧的房玄龄,缓缓放下了酒杯。
“叶先生此言,玄龄不敢苟同。”
他声音温润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。
“天道确有常。”
“但人道非天。”
“人者,能动,能思,能变。”
“若一味法天求‘常’,则人与草木何异?与顽石何异?”
房玄龄看向叶成道。
“昔者尧舜禅让,禹传子启,封建变郡县,察举改科举——此皆人道之变。”
“变非无常,而是应时、应势、应人之需。”
“叶先生星陨阁三百年观天,可曾观到天象教人耕种?地脉教人织布?”
“人之所以为人,正是因能从天道中悟出‘用’之道,以应己需,以利己生。”
“陛下所言‘共需’,正是人道之基。”
“基固,则法立。”
“法立,则国兴。”
叶成道神色不变,只微微颔。
“房先生高见。”
“然,叶某有一问——”
他目光转向杜如晦。
“若‘共需’为基,则‘需’从何来?”
“是百姓之需?士族之需?豪强之需?还是……”
他顿了顿。
“帝王之需?”
问题很锐利。
杜如晦面色平静,缓缓开口。
“需,有公私之分,有远近之辨。”
“饥者求食,寒者求衣,此私需,亦公需——因人人皆可能饥寒。”
“士族求权,豪强求利,此亦私需,却未必是公需。”
“帝王……”
他看了一眼林婉儿。
“陛下所求,是国安民富,是天下承平。”
“此需,既是陛下之私需,亦是万民之公需。”
杜如晦声音沉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