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成道在走廊长椅上坐下。
旁边是个头花白的老工匠,手里攥着个油纸包,正眯眼打盹。
“老丈。”
叶成道轻声开口。
“刚才那人……开腹治病,不怕吗?”
老工匠睁眼,看了看他。
“怕啥?”
“以前肠痈是绝症,十有八九要死。”
“现在嘛——”
他咧开嘴,露出缺了两颗的门牙。
“我儿子去年也得这个,在这开的刀。”
“三天就下地,七天出院。”
“现在活蹦乱跳,比我还壮实。”
老工匠拍拍胸脯。
“华神医亲自定的规程,错不了。”
他打开油纸包,里面是几块绿豆糕。
“来一块?”
叶成道摇头谢过。
老工匠也不介意,自顾自吃起来。
吃着吃着,忽然叹了口气。
“要说这世道啊……是真变了。”
“以前生病,看命。”
“现在生病,看医。”
“命不由天,由人。”
“挺好。”
他说完,又眯起眼。
不一会儿,响起轻微的鼾声。
叶成道坐在那里,看着走廊里来来往往的人。
有捂着胳膊的孩童,有搀扶着的老妪,有匆匆走过的护士。
每个人都带着或焦急或痛苦或希望的表情。
但没有人绝望。
仿佛来到这里,就有了“生”的指望。
他站起身,走出医院。
站在台阶上,回头看了一眼那白墙青瓦的楼。
阳光下,“天佑总医院”五个字,熠熠生辉。
第七日,黄昏。城北三十里,青龙山水库工地。
这是帝国治水大策的核心工程之一。
叶成道站在工地对面的山巅。
从这里望下去——
整片山谷,已成沸腾的海洋。
不是人海。
是“秩序”的海。
数万人同时劳作,却丝毫不乱。
最外围是采石区,工匠用火药炸开山岩,壮汉以铁钎撬石,妇人孩童将碎石装筐。
筐满,便有小车来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