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车沿着木板铺成的轨道,被牛马或人力拉动,运往堆料场。
堆料场上,有专人验石、分级。
合格的石料,被另一批车队运往大坝核心区。
大坝处,景象更壮观。
巨大的木制脚手架如丛林耸立,工人们如蚁群附于其上。
有人砌石,有人灌浆,有人测量水平,有人喊号指挥。
更远处,是引水渠的开挖现场。
小主,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,后面更精彩!
上百辆独轮车排成长龙,将挖出的土石运往低洼处填方。
每辆车都有编号,每个推车工都有腰牌。
腰牌颜色不同:红者运土,黄者运石,绿者运料。
每条路线都用石灰画了线,车不越线,人不乱窜。
工地中央搭着几座高台。
台上有人持旗,以旗语指挥。
旗动,则某处加;旗收,则某处暂停。
还有骑马的传令兵,穿梭于各工区之间,传递文书、指令。
夕阳西下,余晖洒在这庞然大物上。
给它镀上一层金红色的光。
叶成道站在山巅,看了很久。
他看到的,不再是“乌合之众”。
而是一个精密的、庞大的、正在呼吸的巨物。
每个人,都是这巨物的一个细胞。
采石工是骨骼细胞,砌石匠是肌肉细胞,测量员是神经细胞,指挥者是脑细胞。
各司其职,又紧密相连。
没有谁在强迫谁。
但每个人都清楚自己该做什么,该往哪儿去。
一种……自的、内生的、活着的秩序。
叶成道缓缓闭上眼。
再睁开时,眼中那片居高临下、俯瞰众生的苍凉,第一次出现了裂痕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复杂的、近乎震撼的茫然。
“原来……”
他低声自语。
“人道,不是口号。”
“是这些——”
“一砖一石,一尺一寸,一算一策,一针一线。”
他转身,下山。
背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。
显得有些孤独。
当晚,子时。某处无名客栈的屋顶。
叶成道独自坐着。
手里拎着一壶最普通的烧刀子。
没有杯,对嘴喝。
月华如水,洒满屋瓦。
天佑城的灯火,在远处连成一片温柔的星河。
他喝了一口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