奏疏递上,如石沉大海。
半月后,有御史弹劾严修“收受贿赂,纵容私盐”。
证据是秦桧之前那三船货——虽已归还,但当初扣货的记录还在。
又有人举严修“府中藏有千年参,价值万金,来历不明”。
严修下狱。
秦桧闻讯,皱眉。
他动用了这些月织就的关系网。
五万两白银洒出去,从刑部到狱监,层层打点。
十日后,严修出狱。
罪名未消,但暂准归家待审。
那夜,严修回到书房。
他洗了澡,换了干净衣服,将儿子叫到跟前,摸了摸他的头。
“参在匣中,每日切一片含服,不可断。”
“好好读书,但……莫要为官。”
九岁的孩子懵懂点头。
严修让他出去,关上门。
他在书案前坐下,铺纸研墨。
写了封信。
很短。
“金东主:盐政十策文稿在左屉第三格,或可用于他日。勿使我子为官。严修绝笔。”
写罢,封好。
又将盐政十策的手稿取出,整齐叠放。
然后,他解下腰带,悬于梁上。
站上椅子,将头伸入环中。
踢倒椅子。
次日,管家现时,人已凉透。
秦桧得报赶来,严府已挂起白幡。
他走进灵堂,严修的妻子跪在棺旁,面无血色。那孩子捧着参盒,呆呆看着棺木。
秦桧上前,上了炷香。
严妻递来那封信。
他拆开看了,沉默许久。
将信折好,收入怀中。
又从袖中取出一叠银票,放在案上。
“严夫人,此后若有难处,可来寻我。”
他未多说,转身离去。
那夜,秦桧在自家书房独坐。
案上摊着这些月与各路官员往来的假账、密信、贿赂记录。
他看了一会儿,拿起,一张张凑近烛火。
烧了。
火光跳跃,映着他毫无表情的脸。
灰烬落满铜盆。
直至天明。
三日后,盐铁司新任主事到任。
是严修的门生,姓赵,年方三十,资历尚浅,能得此位,全因各方势力博弈妥协的结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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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主事上任第一日,秦桧递帖拜访。
“金某与严公,曾有生意往来。严公清正,金某敬佩。今严公蒙冤去,金某痛心。些许心意,贺赵大人高升。”
他奉上礼盒,内非金银,而是一套前朝盐政典籍的孤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