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诗我看了。”
苏先生抹抹嘴。
“‘春风已度陇头云’——这句好。不过前头‘腊月风雪叩柴门’,稍显凄苦。既是颂新政,不妨更昂扬些。”
他随口吟道:
“腊月风寒雪满村,官差踏晓送粮恩。不须愁煞灶台冷,自有春风暖户门。”
王涣眼睛一亮。
“先生改得好!”
“不是改,是另一种写法。”
苏先生笑笑。
“诗如其人。你性情朴实,诗句便带泥土气,这是你的根,莫丢。但格局可再开阔些——朝廷新政,不止粮,更有减赋、兴学、劝农、通商……这些都可入诗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譬如你弟入学,可写‘稚子携书奔学堂,笑言今日识新章’。”
“家中新粮入仓,可写‘仓廪不空人心定,来年犁铧破春冰’。”
“甚至街头见闻,如工匠造新器、商船运奇货、医馆施义诊……皆可入诗。”
王涣听得入神,连连点头。
“学生受教!”
“记住。”
苏先生收起食盒,起身。
“诗者,心声也。你有赤子心,便是最好的诗材。莫学那些堆砌辞藻的,也别被他人带偏了路。”
“守住你的‘泥土气’,再睁开眼,看看这正在变好的世道。”
“笔下自有乾坤。”
他说完,摆摆手,晃晃悠悠走了。
王涣起身,深揖一礼。
待抬头,人已不见。
他坐回桌前,铺纸提笔。
眼中光芒,愈明亮。
同日傍晚,天凰阁内室。
上官婉儿与狄仁杰对坐。
案上摊着鸿胪寺绘制的宴席座次图。
明日是迎宾宴,宴请各国使团及重要观礼代表。
座次关乎礼制,更暗藏机锋。
“九玄使团,原安排在东二席。”
上官婉儿指尖点着图纸。
“我意,调至西一席。”
狄仁杰抬眼。
“西一席邻大渊使团。”
“正是。”
上官婉儿神色平静。
“九玄然,大渊敌视。让九玄坐在大渊旁边,大渊言行必受掣肘——他们再嚣张,也不敢在九玄使者面前太过放肆。”
“而九玄为维持其‘公正然’形象,也会下意识约束大渊行为。”
“此为,以势压势。”
狄仁杰沉吟,点头。
“可。那青木大陆使团?”
“调至北三席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