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为它来自真实的民生,映照真实的改变,因而拥有最真实的力量。
李贺袖中的手,微微攥紧。
他看向王涣,声音沙哑。
“你叫什么?何处人氏?”
王涣躬身。
“学生王涣,冀州清河县人。”
“这诗……是你现想的?”
“是。学生家中去岁受雪灾,正是官府粮救急,才熬过寒冬。今冬听闻朝廷推广新粮种,又减赋税,家书来说仓里有余粮了……方才听诸位争论诗道,忽有所感。”
王涣老实答道。
李贺沉默许久。
忽然从袖中取出一块碎银,放在板边。
“诗不错,赏你的。”
转身便走。
步伐很快,似要逃离什么。
王涣怔住,待要追还,人已消失在夜色中。
半个时辰后,风闻司密室。
陈平听完线报,指尖轻敲桌面。
“诗鬼李贺,盯上一个寒门学子……”
他沉吟。
“王涣背景干净?”
“干净。三代务农,父兄皆在籍。去岁雪灾,家中确受朝廷赈济,其弟今春入县学。”
陈平点头。
“是个好苗子。李贺盯上他,无非两种可能:一是觉得此子诗风可代表帝国文脉某种特质,欲深入研究;二是……想毁掉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派人暗中护着。不必太近,但需确保他安全,尤其临近赛事期间。”
“是。”
线人退下。
陈平又思索片刻,提笔写了张字条,封入蜡丸。
“送去东坡轩,给苏先生。”
翌日午后,墨韵书肆后院。
王涣又来了。
他昨日得了那块碎银,心中不安,今早去衙门问了,说非赃非贿,可自用。他便买了纸笔,打算多抄几份书贴补家用。
正抄着,有人在他对面坐下。
是个宽袍大袖、笑容豁达的中年文士,手中拎着个食盒。
“小友,拼个桌?”
王涣忙点头。
那人打开食盒,里头是几样精致点心。
“一人吃无聊,小友一起?”
“这……学生不敢……”
“嗐,相逢即是有缘。”
文士塞了块糕给他,自己也拿一块,吃得津津有味。
“我姓苏,游学的。昨日听人说起,这里有个学子写了好诗,可是你?”
王涣脸一红。
“学生胡乱写的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