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踉跄后退,撞在客栈斑驳的土墙上,手中紧紧攥着的一卷自己呕心沥血写就、却被黜落的策论文章,飘落在地。
那文章旁征博引,针砭时弊,提出数条切中大渊积弱要害的革新之策,字字锦绣,亦字字泣血。
客栈老板认得这穷书生,姓韩,来自北地边郡,为赶考卖了祖屋,一路风餐露宿。
他叹了口气,上前想安慰几句。
却见那韩姓书生猛地抬头,眼中尽是血丝与绝望后的疯狂。
他仰天嘶吼一声,声如夜枭。
“天日昭昭!文章锦绣,不如黄白之物!如此朝廷,如此科举,要它何用——!”
吼罢,竟一头撞向客栈厅中那根支撑房梁的坚硬木柱!
“砰!”
闷响骇人。
血光迸溅。
客栈内外,一片惊呼尖叫。
当夜,秦桧府中。
一名黑衣属下低声禀报白日客栈惨事。
秦桧正提笔练字,闻言笔锋未停,只淡淡“嗯”了一声。
“可惜了。倒是块硬骨头。”
他写完最后一笔,搁下笔,拿起旁边洁白的丝帕,慢条斯理地擦拭手指。
“既如此,便成全他那点骨气吧。”
“取五百两银子,送去他北地老家,给他老母。就说……其子不慎失足落水身亡,此乃同科学友聊表心意。”
黑衣人领命而去。
数日后,北地边郡,一个破败的农家小院。
衣衫褴褛、双目浑浊的老妇人,看着桌上那白花花的银锭,听着来人“亲切”的告知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她颤巍巍地伸出手,却不是去拿银子。
而是将旁边一个缺了口的粗陶碗,狠狠扫落在地。
瓷片碎裂声中,老妇人嘶哑的声音,如同破旧的风箱。
“拿走。”
“我儿的头颅,我儿的性命……岂是这些银钱,可称量的?”
她浑浊的眼里,没有泪,只有一片死寂的恨与火。
来人面色微变,还想再劝。
老妇人却已转身,佝偻着背,缓缓走进里屋,再无声息。
消息传回郢都秦桧耳中,他也只是挑了挑眉。
“冥顽不灵。”
便不再理会。
蝼蚁的恨意,于他何干?
他更关心的是,徐文远已彻底成为他手中一枚听话的棋子。
通过徐文远,那三名中举富商背后的家族,已将三成“家产”作为“谢礼”,悄然转入秦桧控制下的隐秘产业。
而徐文远在礼部、在清流文人中的人脉与声望,正被秦桧以各种“乐善好施”、“提携后进”的名义,逐步渗透、蚕食。
一条连接金钱、权位与文官体系的暗线,正在大渊王朝的肌体下,悄然滋生、蔓延。
至于那个撞柱的寒门书生?
郢都衙门卷宗记载:韩某,落第失意,疯癫自戕,尸由善堂收殓,已焚化。
无人知晓,在那个血色黄昏,客栈混乱之际。
一具裹着草席的“尸体”,被悄悄运出城,消失在通往无尽海方向的莽莽山林之中。
更无人看见,那草席缝隙间,一只伤痕累累、却依旧死死攥着拳头的手,指尖深深掐入掌心,渗出血珠。
喜欢穿越恶毒女配?我反手争霸天下!请大家收藏:dududu穿越恶毒女配?我反手争霸天下!小说网更新度全网最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