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千人,齐齐抬手。
三千只手掌,静静覆在三千颗沉稳跳动的心脏之上。
然后,车队启程。
辘辘的车轮,碾过镇南关的青石官道,向着南方那片陌生的、未知的大陆,缓缓驶去。
王忠嗣站在关城上,望着那渐行渐远的烟尘。
望了很久。
六月十八。
金鳞岛,海军南洋舰队母港。
郑和站在“镇远”号战列舰的舰桥上,望着码头上正在装载补给的远洋探索舰队。
三艘战列舰,六艘巡洋舰,十二艘护卫舰,以及四艘满载煤炭、弹药、补给品的大型运输船。
这是他自天命元年执掌海军以来,派出的规模最大、航程最远、目标最模糊的一次远航。
他不知前方有怎样的风暴,怎样的暗礁,怎样的未知敌人。
他只知道,陛下问他,十年后能还她一个怎样的海洋。
他答了。
此刻,他要兑现那个承诺。
“传令。”
他开口。
“明日卯正,启航。”
“目标,西经三百度,南纬二十度海域。”
“航十节,保持警戒队形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无线电报,每时辰与金鳞岛基地联络一次。”
通讯官领命而去。
郑和转身,望向舰桥外那片无边的、蔚蓝的海。
他忽然想起许多年前,他第一次随商船出海,师父指着海天线对他说。
“小和,你看那远方。”
“那不是天的尽头。”
“那是另一片海。”
他那时不懂。
此刻,他懂了。
六月廿三。
离火大陆,日曜城。
金宫深处,太阳神朝的法老,再次收到来自北境藩属的密报。
密报比上次更厚。
他展开,慢慢看完。
然后,他将密报放在御案上,沉默了很久。
殿外,那轮永远炽烈的太阳,依旧悬于无云的晴空。
殿内,他独自坐在黄金铸成的御座上,望着那封密报末尾那句被使节以朱笔圈出的文字。
“……承天商队,已深入北境诸邦,以银元高价收购炎晶、香料、木材,并承诺长期供应平价铁器、丝绸、药材……”
他看了一遍。
又看了一遍。
然后,他将密报缓缓折起,收入袖中。
他没有下令驱逐那些商队。
也没有下令提高关税。
他只是沉默地坐在那里,望着殿外那轮永不西沉的太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