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揖至地。
“臣等,愿随陛下。”
八月廿六。
承天京,西华门。
谢安一袭青衫,登上出使大云的轩车。
他没有穿官袍。
他此去,非宣国威,非示威仪。
是去示弱,示诚,示无辜。
他掀开车帘,望了一眼渐远的承天城楼。
然后,他放下帘子。
“走吧。”
他说。
八月廿八。
承天京,鸿胪寺。
九玄使节姬玄远,在商务院副使周文渊递上的合作协议末尾,郑重钤下自己的私印。
他捧着那份协议,看了很久。
电报机教学模型。
十台改良纺织机。
海盐提纯法全卷。
他在心里默默计算着这些东西送回九玄后,能为自己的仕途增添多少分量。
然后,他露出一个得体的、热络的笑容。
“承天诚意,九玄感佩。”
他说。
“愿贵我两国,永结盟好。”
周文渊微笑颔。
九月初一。
北境,三角地带。
神武边军斥候策马立于高坡,遥望着三十里外黑压压的承天军阵。
玄甲重骑兵。
五千铁骑,人马皆披重铠,在秋日阳光下折射出冰冷如死亡的光泽。
凤武卒。
三千重步,盾牌相连如城墙,长矛如林,纹丝不动。
神符营。
一千符弩手,弩机已上弦,箭头幽蓝的符文光辉,隔着三十里亦隐约可见。
还有那些他从未见过的……
巨大的、以机括驱动的弩车,一字排开,弩臂长达丈余,箭簇粗如儿臂。
斥候咽了一口唾沫。
他调转马头,向本阵疾驰而去。
他要禀报将军。
承天人的军演,不是演习。
是示威。
九月初三。
青冈峪。
子时三刻,无月无星。
一队人马悄然穿过争议边界的枯草丛,在河谷地带设下埋伏。
他们穿着天渊边军的制式皮甲,打着天渊边军的旗号,甚至口音都是纯正的天渊北境腔调。
没有人知道,这支“天渊边军”,三个月前还穿着承天白袍军的戎装。
丑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