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望着白起那如山岳般沉默的背影,又望着台下那二十万杀气冲霄的帝国精锐。
他忽然想起,许多年前,他在另一个时空的另一个战场上,也曾这般仰望过一个人。
那人叫白起。
长平。
四十五万。
他轻轻呼出一口气。
然后,他展开舆图。
“铁岩关。”
他说。
九月十九。
天渊皇朝,铁岩关。
关城雄踞青芒山与沧澜江之间,城墙以整块青石垒砌,高逾五丈,厚达三丈,号称“天渊北门,百载不破”。
守将秦武,年过六旬,戍守此关三十一年,历经大小战事无数。
他站在关楼最高处,望着北边地平线上那一道正在缓慢逼近的、黑压压的潮水。
他打了三十一年仗。
从未见过这样的敌军。
不是潮水。
是铁壁。
是移动的、沉默的、不可阻挡的铁壁。
他开口。
“放信鸽。”
“向都城求援。”
“承天来的是主力。”
九月二十,子时。
铁岩关以西,三里。
韩信蹲在一处新掘的土坑边缘,借着夜视符箓幽微的蓝光,细细端详坑底那一道斜向延伸的、深不见底的裂隙。
他身侧,沈括指着裂隙边缘那几道因常年渗水而钙化的痕迹。
“此处为青石岩层原生裂隙,垂直向下约七丈,水平向关墙方向延伸约四丈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裂隙末端,距关墙地基,不足一丈五尺。”
韩信沉默片刻。
“若在此处埋设‘震天雷’,需多少。”
沈括道。
“按每枚震天雷装药十五斤计,约需二百枚。”
“引信同步引爆,可产生足够冲击,使裂隙末端贯通至关墙地基。”
“届时,关墙将沿此裂隙走向,坍塌约三十至五十丈。”
韩信点了点头。
他起身,望向夜色中那座沉默的、巨大的关城轮廓。
“传令工兵营。”
“连夜挖掘,扩大爆破室。”
“天明之前,二百枚震天雷必须就位。”
九月廿一,寅时五刻。
黎明前最沉最浓的黑暗。
铁岩关守军刚刚完成夜哨交接,多数士卒还在睡梦之中。
秦武没有睡。
他站在关楼,望着北方。
那里,承天军营彻夜灯火通明,隐约可见无数人影穿梭忙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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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不知敌人在谋划什么。
但他知道,那绝不是寻常的攻城准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