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握紧了腰间的剑柄。
卯时整。
天边刚刚露出一线鱼肚白。
一声沉闷至极、仿佛来自地心深处的轰鸣,自关墙西段地底炸响。
不是雷。
是天塌。
秦武只觉脚下一空,整个人便向侧方栽倒。
他本能地抓住关楼栏杆,回头望去。
然后,他的瞳孔,骤然收缩。
铁岩关西段,那一百年来屹立不倒的青石城墙,正在一片铺天盖地的烟尘中,缓缓崩塌。
不是被撞开,不是被轰开。
是从内部,从脚下,被一股他无法理解的力量,彻底撕裂。
三十丈。
五十丈。
六十七丈。
整段城墙,如被巨神自地基掀起,向内侧轰然倾塌。
青石崩裂,碎屑飞溅。
烟尘弥漫之处,隐约可见无数守军在废墟中翻滚、哀嚎、挣扎。
烟尘尚未落定。
承天的玄武重步兵方阵,已自那巨大的缺口,如钢铁洪流,汹涌灌入。
盾牌相连。
长矛突刺。
每一步,踏在崩裂的青石上,都如死神的鼓点。
秦武拔出剑。
他身边只有不足三百亲卫。
他面前,是源源不断涌入的、数以万计的承天铁甲。
他深吸一口气。
“天渊男儿——!”
他举剑怒吼。
“随我——!”
他没能喊出最后一个字。
一支破魔符箭,自三百步外破空而来,精准贯穿他的咽喉。
他仰面倒下。
那双睁着的眼睛,至死望着北方那片他守了三十一年的天空。
九月廿一,申时。
铁岩关陷落。
此役,天渊守军三万,阵亡八千,被俘两万二千,仅千余人溃逃。
承天军阵亡四百七十三人,伤一千二百人。
白起策马入关。
他望着满地狼藉的青石废墟,望着那些被俘后跪伏于地的天渊士卒。
他没有说话。
只是策马,缓缓穿过关城。
九月廿五。
天渊皇朝,北境重镇定远城。
城头,天渊旗正在缓缓降下。
城门前,守将慕容恪解下佩剑,单膝跪地,将剑横举过顶。
他身后,五千守军尽数卸甲,跪伏于地。
韩信下马,走到慕容恪面前。
他没有接那把剑。
只是俯身,将慕容恪扶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