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归座。
殿内寂静数息。
然后,不知是谁先动的。
掌声。
如潮水般,从殿内涌出殿外,从今夜涌向此后的无数岁月。
大云那位老翰林,放下酒盏。
他轻轻叹了口气。
“五十年。”
他低声说。
“老夫苦吟五十年,不及此子半盏酒。”
杜甫起身。
他着青衫,面容清癯,手中无酒,只有一卷诗稿。
他站在李白方才站过的位置。
他开口。
“国破山河在。”
他的声音不高,却沉如暮鼓。
“城春草木深。”
他没有看任何人。
只是望着自己手中的诗稿,望着稿上那些墨迹早已干透的字句。
“感时花溅泪。”
“恨别鸟惊心。”
殿内有人轻轻吸了一口气。
九玄使节班列中,一位年轻文士握笔的手,微微颤抖。
他自幼习诗,自负才高八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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此刻,他望着自己面前那张空白的诗笺。
他一个字都写不出来。
苏轼起身。
他着宽袍,束高冠,眉目疏朗如他笔下的赤壁明月。
他没有吟诗。
他只是向御座拱手。
“陛下。”
“臣请奏一曲。”
林婉儿微微颔。
苏轼取过身旁侍者捧着的古琴,盘膝而坐。
他调弦。
拨指。
第一个音符落下,如山间清泉击石。
他开口。
“明月几时有。”
他的声音不高,却如月光,漫过殿内每一张凝神倾听的面容。
“把酒问青天。”
“不知天上宫阙,今夕是何年。”
殿外,那轮九月初九的明月,正悬于中天。
清辉如水。
满殿寂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