曲终。
苏轼收指,将古琴轻轻放下。
殿内仍寂然。
良久。
神武使节班列中,一名随行武官低声问身旁同僚。
“他们在唱什么。”
同僚没有回答。
他听不懂那些词句。
但他看得见。
那些承天文人吟诗抚琴时,脸上没有他惯见的谄媚、矜持、或算计。
只有从容。
那种从容,他只在神武最顶尖的刀客脸上见过。
那是技近于道者,特有的从容。
文华宴,子时方歇。
大云那位老翰林离殿时,步履蹒跚,如大病初愈。
九玄那位年轻文士,将那页空白的诗笺,轻轻折起,收入袖中。
他始终没有写一个字。
神武使节班列中,无人议论。
只有赫连铁树,在步出太和殿时,回头望了一眼殿内那高悬的玄底金凤御座。
他看了很久。
然后,他转身。
“明日武威演。”
他说。
“都给我睁大眼睛。”
九月初十。
辰时。
承天京西郊,皇家演武场。
演武场占地三千亩,东西长五里,南北阔三里。
东侧,搭建高三丈的观礼台,三十六国使节、帝国文武、英灵诸贤,依序就座。
西侧,是十万帝国精锐列阵之处。
辰时三刻。
战鼓擂响。
不是寻常战鼓。
是当年北伐落雁原决战时,李靖用以指挥三十万大军的那面夔牛皮巨鼓。
鼓声沉闷,如远雷,如地啸。
每一声,都震在观礼者心口。
观礼台上,神武诸将脸色骤变。
他们听惯了战鼓。
他们听得出,这鼓声里没有试探,没有虚张。
只有杀意。
鼓声止。
十万大军,齐声大喝。
“杀!”
声震四野。
云层仿佛都被这声浪冲散,露出一角湛蓝如洗的晴空。
军阵操演,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