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有说完。
因为,演武场中央,异变陡生。
一道金红色的、炽烈如太阳的光柱,自承天京英灵殿方向冲天而起。
光柱在半空中缓缓扩散,凝聚成一道威严无匹的虚影。
日冕金袍。
手持神钟。
东皇太一。
虚影俯瞰演武场。
那目光,如正午烈日,无所遁形。
十万帝国将士,沐浴在这日辉之中,气息暴涨。
战意凝成实质的赤红色狼烟,自军阵上方冲天而起。
一道。
两道。
三道。
十道。
百道。
观礼台上,无数人不由自主地低下头。
不是畏惧。
是本能的、无法直视的、源自血脉深处的臣服。
神武那名老将,扶着扶手,勉强没有跪倒。
他的膝盖在颤抖。
他打了四十年仗。
他从未在任何敌人面前跪过。
此刻,他望着那轮悬于演武场上空的金红色太阳。
他忽然不确定,自己还能站多久。
东皇太一的虚影,持续了约莫十息。
然后,缓缓淡化。
然而,未等观礼者松一口气。
另一道玄黄色的、温厚如大地的光晕,自承天京地脉核心方向漫溢而出。
后土。
没有虚影。
只有一片柔和的、温热的、令人心神宁静的玄黄光辉,如春水般漫过整座演武场。
光辉所过之处。
演武场那片被千万马蹄踏得坚硬如石的黄土地,缓缓松软。
然后。
青草。
野花。
细嫩的、翠绿的、还带着晨露的新芽,从那片刚刚还在进行杀戮演练的土地上,争相破土而出。
不过数息。
整座演武场,半是战阵肃杀,半是草长花开。
观礼台上。
大云使臣郑懋,终于支撑不住。
他双膝一软,跪倒在观礼台冰冷的青石地面上。
没有人笑他。
因为此刻,半数观礼者,已与他一同跪伏。
姬云鹤没有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