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只是将那枚莹白算筹,轻轻收入袖中。
他的手指,很稳。
但他没有再把它拿出来。
赫连铁树也没有跪。
他站在观礼台最前方,甲胄在身,脊背笔挺如刀。
他只是望着那片青草与野花,望了很久。
然后,他转身。
“走。”
他说。
神武使团,无声退场。
大云使团,九玄使团,亦无声退场。
没有人说话。
也没有人回头。
九月初十,酉时。
天命大典,落幕。
承天京的百姓们,依旧挤在御道两侧,望着那些各国使节的轩车辘辘远去。
他们不知道今日演武场上生了什么。
他们只知道,那些来时趾高气昂的使节们,走时,都低着头。
九月十一。
承天京,鸿胪寺。
三十六国使节,正在排队递交国书。
其中十七国,是正式请求建立大使级外交关系。
其中九国,是请求缔结“世代睦邻友好条约”。
其中四国,是请求“内附为藩”。
还有一国,那位于天元大陆东北角的蕞尔小邦,使节跪伏于地,坚称“若不允归附,臣便跪死于此”。
鸿胪寺卿周荃,望着这满殿跪伏的使节。
他忽然想起十年前。
那时他还在大渊为官,曾随使团出使承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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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时的承天,还只是一个偏安东南的新朝。
使节们在驿馆等了七日,才得见帝凰一面。
他轻轻叹了口气。
然后,他提起笔,开始拟写呈送御前的奏报。
九月十一,戌时。
栖梧殿。
林婉儿靠在软榻上,手中端着一盏新沏的君山银针。
茶烟袅袅。
她面前,上官婉儿正轻声诵读鸿胪寺的奏报。
她听着。
没有表情。
奏报读完。
她轻轻放下茶盏。
“十七国建交,九国缔约,四国内附,一国跪求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神武、大云、九玄,走了。”
她轻轻笑了一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