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人说,如果你梦见一个旧人,就说明你和旧人之间有着未完的前缘,而如果梦见了三次,就代表你们尘缘已尽,这一辈子都再也不会见到那位旧人了。
这是第几次?闻燕临只是贪婪地看着那浮沉在阴影中的面容,他的脑子早就烧成了一团浆糊,第几次不重要了。
哪怕是最后一次……哪怕是最后一次,他也认命了。
“大哥,你来接我走了吗?我该入畜生道还是人道?”闻燕临傻傻地开口问道。
脸上因为发热而燥红的脸庞依然鲜艳,他动了动脑袋,试图弄清楚这一切,或许真是他被这高热折磨疯了,折磨死了,才能看见周潋光站在那里,对着自己笑。
周潋光站在原地不敢动,留给闻燕临反应的时间,又听见闻燕临发傻的问题,没忍住嘴角抽搐了一下。
小小年纪想什么不好,怎么全都是死来死去的?
“我为什么要接你走?”周潋光问道,莫不是烧坏脑袋了……
没想到第一句刚说出来,闻燕临过激的反应就惊得周潋光把后面那句话吞了进去。
“不行!”
闻燕临态度格外坚决地想要从床上翻下来,他咬着下唇,艰难地朝着周潋光走过去。
“你要带我走!你不能把我丢在这里!你要带我走!”
闻燕临眼眶瞬间就红了,盈盈的泪水流动在眼底,他嘴唇颤抖,步履跌撞,目光里装着渴求和痛苦。
“你不能这样,你不能这样……”他喃喃自语,捂着耳朵,弓起腰背,像只小刺猬一样,将自己柔软的腹部收缩在尖锐的刺甲之下。
“哥,说好了的,我们说好了的,你说过的,我们要一起的……”闻燕临神智恍惚,抬起头看向周潋光的目光渐渐溃散。
着魇了,闻燕临偏执地捂着耳朵,喃喃自语着什么,巨大的精神恍惚下,他的指尖深深地扎破了掌心,滴滴殷红的血如凌枝的血梅。
美的心惊胆颤。
“松开,”周潋光发现不对劲的一瞬间就挪到了闻燕临面前,握住他的手掌,不让他在无意识的状态下自残,“燕临,回神!回神!”
随即,周潋光又打横抱起瑟缩成一团的闻燕临,将脆弱的人儿抱回床榻上,拍着他的背部,轻声哄着:“我要你,我不会丢下你的,你跟我走好不好?”
周潋光坐在床的边沿,挡住了小台上的烛火,只有发黄的光晕勾勒着他的边缘,在雨声中舒展着光的温暖。
周潋光低着头,给逐渐冷静下来的闻燕临处理着掌心的伤口,闻燕临另一只已经处理好伤口的手——他用依然颤抖的指尖临摹着男人认真的面容。
每一道痕迹,便如同书帖上临摹过千万遍的字迹,横折撇捺,了然于心。
曾经沧海难为水,除却巫山不是云。
取次花丛懒回顾,半缘修道半缘君。
哥哥,我的爱人,多想问你,是不是知道了我卑劣的心,才会如此狠心,闭了眼睛松了手,就这么把我孤零零地留在这人世间里。
叫我所有的爱都成为枯萎的蔷薇,叫我永不得好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