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困得头痛欲裂,即便进入沉睡,手指都在不由自主地蜷缩轻颤着。
闻灼不曾有教引宫女,也从未喊她和萧云裳前来侍寝,她不禁猜测他是否身患某种隐疾。
直至昨夜——
放在桌上的蜡烛无人去熄,逐渐燃尽,室内陷入一片漆黑。
扶楹在这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,看不见闻灼眼底对她深深的欲,却听得到他一阵又一阵的粗喘,感受得到手心中灼烧般的烫意。
……
闻灼静静凝视着扶楹沉睡的侧颜。
她枕在他膝上,褪去了所有警觉与锋芒,如无知无畏的孩童一般香甜睡着。
她的肌肤在微光点缀下如玉瓷般细腻,柔嫩的红唇,挺翘的鼻梁,无一不让他深深着迷。
夜里,她对他竟出奇地顺从,并非心甘情愿地百依百顺,反倒是受到惊吓时展现的笨拙,如惊弓之鸟,畏手畏尾,一动不动。
他并未多少耐心,只得亲自出手引导指点……
闻灼一只手在她肩上轻轻抚摸,教她睡得更香。
脉脉深情如一溪春水,在他心底奔流不息。
——
腊月已至,昼短夜长。
早市开得似乎都比先前晚了许多,民众生息节律逐渐放缓,以应对今年这突如其来的严冬寒潮。
既望这日,扶楹起得格外早,在书桌前挑选着往日作画,悉心装裱于卷轴内。
数月前,她曾在多家画斋售出自己的画作,为父亲攒些供奉香烛的银钱。
前几日水墨用尽,扶楹差碧落前往丹青阁购买画材,那位薛掌柜便递来一消息——
一位颇有名气的诗人相中了她的画作,赞不绝口,欲要将其配为自己个人文集的插画。
诗人年岁不及弱冠,年初仅凭一首五言绝句在当代诗坛崭露头角,气势磅礴,雄浑壮阔,其横溢才华瞬间声名鹊起。
为这样前途无量的青年才俊效劳,薛掌柜乐意之至。
奈何他手中仅有区区几幅作品,数量实在有限,便向扶楹递来邀约。
扶楹拿出自己所有的山水静物画,因不知那位诗人喜好与诗集特色,故挑拣出写意、工笔两种截然不同风格的画作。
云川自书房回到芙蓉阁,捎来闻灼的命令:“夫人,王爷已答允您出府,只是要在戌时之前回府,与王爷共进晚膳。”
这漫长的一段时日内,云川身体也已痊愈,一身精湛的功夫拳脚恢复如初,故而闻灼放心扶楹去外头任意闲逛。
一切皆收拾妥当,临出门之际,扶楹垂在身侧的手无意间触碰到那枚玉佩。
白玉的质感冰凉细腻,那样硕大的一块美玉,佩戴在她身上格外显眼。
她左思右想,还是解开了玉佩顶上的乌木编织绳摘下,将其轻轻放于梳妆台上。
出门在外,还是收敛些锋芒为好,她不愿戴着如此价值连城的珍宝招摇过市,为自己或者闻灼惹来不必要的麻烦。
作者有话说:
楹儿对江越说:阿越,我知道你的苦衷,你不要老去青楼,非要去的话钱够不够花?我支援你点江越:别说了女郎,我不是!我没有!楹儿对闻灼说:王爷,妾身多有不便,把徐姑姑喊来给你解毒吧……闻灼:掐你!女宝总是顶着最清纯的脸,说最雷人的话,出最馊的主意——ps:楹儿摘下玉佩,闻灼气得半死,因为没听他的话;作者反而偷着乐,因为又可以搞事情了~
第50章
扶楹甫一来到丹青阁,薛掌柜便喜上眉梢,迎上前来。
“夫人,别来无恙。是年气温骤降,岁暮天寒,还劳烦您出门一趟,薛某实在过意不去。”
“薛掌柜这便是客气了。”
扶楹颔首道:“我已将画作全部带来,掌柜瞧瞧。”
“请夫人等候片刻。”
薛掌柜含笑接过,去柜台处细致观摩起了画作。
扶楹与碧落、云川静候在厅堂内等待。
远处幕墙上,垂挂着一幅绢本设色花鸟画,色泽线条熟络优美,技法全面,兼具写实与意境。
扶楹被这画吸引了注意力,不由得走近,凝神细观。
“薛掌柜,可否告知这绢本设色画乃何人所做?”
薛掌柜抬起头来瞧一眼,笑着答道:“那是被誉为‘江南第一丹青手’的陈霄白之作,在下也是前几日有幸收到这一幅。”
扶楹对陈霄白之名略有耳闻。
作为书画大家,他博学富有才气,丹青亦造其妙,早年独创以绢设色法,开创了当代全新作画方式,在画坛轰动一时。
她观赏着画中精心勾勒的细节,胸腔中一颗心不禁开始狂跳,手指也微微发颤起来,忽而生出了一念头——
她想将这幅画买回去。
仅是这草草几眼,扶楹便完全折服于这作品独特细腻的风格,若回去细细品鉴,或许可以参摹笔法,精进画功。
何况,闻灼对诗画颇有研究,也应会喜欢这幅作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