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与怀本要扶她,却又觉得大庭广众之下两个男子拉拉扯扯的不成体统,伸出的手就那么停在半空之中。
沈沉英本以为自己注定要挨这么一顿摔了,突然感觉腰间扶上一只宽大有力的手掌,竟然直接把她的身子稳住,给了她借力站稳的点。
“多……”谢字还未出口,沈沉英看向身后的男人,神色微顿。
男人清俊的眉眼如春日里的绿色山野,却蒙着丝缕清晨的薄白迷雾,让人眼前一亮,又带着些许捉摸不透。
他唇角微勾,语气如昨晚在留芳轩澡堂子外一样闲散慵懒。
“漂亮公子。”
“怎么今日和昨晚,一样的冒失。”
沈沉英心里的弦突然一铮,瞪大了双眼。
这种话,总带着一点撩拨之感,可看他那副无所谓的模样,又像是嘴上轻浮惯了,随口的一句。
“金科状元,卞白……”谢与怀站在一旁看得有些愣住了。
原来他就是卞白。沈沉英又想起刚刚在殿堂之上,少年郎温润又澄净的声音。难怪她总觉得有些熟悉,也不禁感叹人在认真和吊儿郎当之时的语气还真是有所差别。
谢与怀行了一礼,又略微紧张地想要关怀一下刚刚被撞到的沈沉英,被卞白打断了。
“沈大人是和我有要事相商。”卞白十分熟稔地将手搭在沈沉英肩膀上,目光漫不经心地瞧在谢与怀身上,“你还有别的事吗?”
“没……”
谢与怀愣在原地,他本想与这位探花郎交好,但他能感觉到她其实是很抗拒这些官员来往的,那为什么又好像和卞白很熟的样子。
他看着卞白把沈沉英像拎小鸡一样带走了,下意识就以为是不是她得罪了人家。
但他也就是个庶吉士,无法插手。
……
被带着走了一路的沈沉英看周围人越来越少了,这才挣脱开卞白的束缚。
“卞大人您这是做什么?”沈沉英整了整帽子和衣服,一副莫名其妙的样子。一双明亮的眸子就那么盯着卞白,“我们好像没什么要事需要处理吧。”
卞白不语,只是饶有兴致地看着她,更勾起了她的无名火。
“既无事,那在下先行一步。”
“我帮你解了围,你就这么报答我?”
卞白身体慢慢靠近她,又一次细细打量她,像昨晚在澡堂外一样。
“沈沉君,我记得你。”卞白眉眼淡淡。
记得便记得呗,靠这么近做什么?沈沉英心里发恼,但又不敢表现,毕竟两个大男人这样亲昵,似乎也无伤大雅。
“合并征收赋税,计亩征银。”卞白看着她,轻缓缓地吐露出这几个字,让沈沉英脊背一凉,“这个是谁告诉你的?”
陈太傅曾提出通过感觉当年收成定缴纳税粮的量,穷苦百姓并没有过多的田,没有粮可以上交,就通过服苦役代替。但不是家家户户都壮丁满满,若是遇到独子人家,唯一的男丁便是服徭役的主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