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她没记错的话,合约上有一条好像写着,宅院主人可以随时来检查院内有无损耗,而针对擅闯一事,只针对陌生人和其他院子的同租者。
沈沉英心想:该死,当时怎么就没想到他脸皮如此之厚。
“卞大人,生意不是这么做的,你这样……”
“我怎样?”卞白站起来,一步步逼近她,“你倒是说说,我怎么了?”
“你这样是否太欺负人……”
看着沈沉英一副可怜弱小的样子,卞白原本戏弄的心情一下子消散了,他低头看着沈沉英,几乎是把她逼到了一个墙角,将她环绕在自己面前,不容她退离的程度。
“沈沉君,你今天去哪儿了。”
沈沉英愣了一下,原本抬头瞧着他的眼神瞬间黯淡了。
“今日休沐,随便出去转转。”
“随便转转就转了这么大半天?”
沈沉英震惊,难道卞白在这边等了她一天?
“大人是有什么要紧事要告知我吗?”沈沉英试探地问了一句,看着他的表情,突然就没什么气焰了。
“还是说,就单纯想来喝喝茶?”
“当然是想问问沈大人,教坊司里哪个姑娘最漂亮了。”卞白不知道是个子太高还是怎的,每次靠近沈沉英,都给她一种无形的压迫感,就比如此刻,他明明是笑着用调侃的语气与她说这些话,却总让人感觉到他情绪中夹杂的那一丝不快。
这些日子,沈沉英确实没少往教坊司跑,但这次去交还金钗,可以说是最后一次了,还是被人敏锐发现。
“卞大人……也想去?”沈沉英苦笑道,“不如您先后退几步,我一一告诉您?”
她真的不喜欢这个距离,太近了,只要她稍微踮起脚尖,鼻尖就会蹭到他的嘴唇,所以她一直在刻意微曲自己的膝盖。
卞白眼皮微垂,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,看了她几眼后,便转身又往她的小茶几那边去。
“沈大人还是洁身自好一点吧,不然过阵子陪官家下江南,没走几步就虚了。”
沈沉英急得在心里呐喊:说谁虚了!等等……下江南?官家指定她跟随了吗?
似是看破她心中所想,卞白抿了一口茶,淡淡道:“宋学士向官家引荐了我们,说是让我们这些后生也下去历练历练。”
“不日后,官家的旨意便会下来。”
沈沉英恍然大悟,心想这样也好,她还没去过江南,若是有此机会前去学习一二,对她来说也是好事,但是……
“啊……我们?”沈沉英意识到自己的表述好像有点问题,“卞大人也去?”
卞白茶杯倒扣,手轻撑着脑袋,弯起眉眼道:“怎么?沈大人这是不愿意和我一同,那不如我替你向官家回绝。”
“就说沈大人一见到臣就过敏,咳嗽,严重还会高烧不止,送命也有可能。”
“你……”
沈沉英的“有病”二字硬生生卡在喉咙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