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说不上来。
“是面圣之后,你问我赋税徭役之论出自谁点拨的时候,暴露的吗。”
卞白平静的眼神告诉了她答案。
她轻叹了口气,头低垂下来,几缕青丝就那么顺着肩头散下来,看上去憔悴又虚弱。
“就知道是这样。”
她一直在抱着侥幸心理,觉得自己只要藏的够好,是不会那么快被发现的。可她怎么会忘了卞白是什么人,他的疑心的种子一旦种下,便一定会去找寻答案。
不过他既然早就知道,却一直不揭发她,又是为什么?
“如果卞大人担心被我欺君之罪波及,现在就可以送我去见官家。”沈沉英缓缓爬下床,“我定然不会连累你……”
估计是迷药的劲儿还未完全过去,加之此前翻墙在膝盖上留下了淤伤,沈沉英的脚刚落在地上,便整个人发软地往地上倒。
“啊!”
可与地面磕碰的疼痛感并没有如预料般到来,她跌进了一个温暖且舒服的怀抱里。
卞白的一只手臂穿过她的膝窝,另一只则托着她细软的腰身,将她整个人抱了起来。
沈沉英察觉到了自己脱离地面的悬空感,下意识地搂紧卞白的脖子,慌乱间,与他清冷的眸子相对。
相继无言,但两个人的内心似乎说了很多话。
卞白很生气,他还从来没有这么生气过。
他的计划中莫名其妙跑出来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子。
她假扮男人,混入波云诡谲的朝堂里,和那些老狐狸和吃人不吐骨头的野兽周旋。
她明明知道自己犯得是欺君之罪,明明知道自己的处境比所有人都要危险,还不知死活地硬闯,怜悯众生皆苦。
他不止一次的想过,让她自己把自己玩儿死算了,反正也和他没有关系。
可当他在空山茶楼上,看到衣冠不整,险些惨遭毒手的她,心里那股不知所措,难以言说的情绪还是占据了脑子。
当他为她换去被扯的零散的衣服,换上男装时,看到她膝盖上一大片乌青,控制不住地伸手摩挲,为她轻轻涂上药膏之时。
他终于明白,沈沉英对自己而言,可能会有些不同。
“卞大人。”沈沉英轻轻唤他。
虽然卞白不是第一次这样抱着她了,但在对方明知自己是女儿家的情况下,难免有些不自在。
“你已经把我拉下水了。”卞白面无表情道。
“我们住过一间客栈,你是男是女,都注定和我脱不开干系。”
沈沉英想说抱歉,但卞白没有给她这个机会,而是把她抱到外屋的茶桌旁坐下,一只手抽离开来,为她倒了一杯水,喂她喝下。
“我……我自己来吧。”
“所以你要把自己的狐狸尾巴藏好了,不要拖累我。”卞白耐心地喂她喝水,像照顾一个孩子那样温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