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。”
沈沉英若有所思点了点头,又疑惑道:“太子的抄书太监,我记得是福云海吧……”
“福云海昨日吃酒被官家撞见,说自己正得圣宠,太子殿下依赖他,对他宠爱有加,以后太子登基,他便是内务总管。”
此话一出,不仅会将太子置于险境,还是在藐视皇家权威,当朝太子宠幸一个白嫩小太监,传出去也会遭人耻笑。
“官家今日便下令将此人关押入慎刑司,凌迟处死。”
“所以,你不用担心日后有人追问你今日抄书之事,因为……”
“明天他的死讯便会传遍皇宫。”
闻言,沈沉英感到脊背发凉。
在宫内说错一句话,都很有可能会被秘密处理,不叫人发现一点风声。那娘亲当时撞破胡太后和苏闫的私事时,官家又是否知道?知道后又会不会也像处理福云海一样杀死她……
可眼下她没有时间想这么多了,她必须要先查清楚徐穆一事,以及为何运河修至梧州,便突然暂停了工程,是遇到了什么困难还是……他那时已经敏锐察觉到自己事情败露,怕是难以保全。
怀揣着这些疑问,她推开三楼的书房,铺面而来的灰尘呛得沈沉英不停流泪咳嗽,眼眶湿红的仿佛有人欺负了她去。
徐律看不下去,把她握在手中的帕子抽出来,一只手帮她捂向口鼻,另一只手抓起她的纤纤玉手,示意她自己用帕子挡挡灰尘,别吸入太多于口鼻里。
沈沉英乖乖点头,转身进入一排排书架子里。
通常想这种装满了藏书的地方,总要有个清单用来记录规整在档的书记卷宗,可这里没有。
沈沉英只能漫无目的地寻找。
“内阁之人都鲜少进入这件书房,因此也没什么人来打理,想来也不会有你要的东西。”
沈沉英没有否认,她本来就只是来碰个运气,若是东西平白无故出现在她眼前,她反而要生疑一下呢。
想到这里,她发现在灰尘遍布的书房里,竟有一处角落干干净净,只是附着一层薄薄的尘土,看样子想是不久前有人翻阅过一样。
“你知道这里平日里最经常来的是哪些人吗?”
“除了官家,皇子们,就是内阁的人了。”徐律细细思索了一下,突然饶有兴致地看向沈沉英,“但要说日日都来的,倒是只有一位。”
“谁?”
“卞白。”
沈沉英好奇的火焰被瞬间浇灭,他卞白是太子的侍读大学士,那可不得每日都来此处授课讲学。
她翻开那堆稍微干净的卷宗,上面似乎是在讲南方水患之事,其中陈权安和孙文显都进行了批注。
是一件很稀松平常的卷宗。
徐律望向沈沉英,看她认真阅读的样子,头发沾上了被刚刚抽取书籍时落下的灰尘,一时没忍住,抬手帮她捋了捋头发,沈沉英看得也入迷,没有过多去在意这一小动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