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场官员也是没想到事情走向会变成畏罪自缢这步,自然无人去关注苏旭为何会如此快得知此事了。
“苏旭死前,留……留下了认罪书一封……”
认罪书被呈于圣上,里面无非就是写着苏家与薛家交好,薛家有爵位却多年无子,正巧两家夫人同日生产,苏旭便鬼迷心窍,想到把两家孩子对换,让自己孩子去袭爵。
认罪书上还说,薛家子夭亡,正是上天对他换子的许可,既可让苏家子袭爵,也可解薛家丧子之痛,此为两全其美之策。
此事祸不及妻儿,事不关苏家其他旁支,为他一人所为,故愿以死谢罪。
而在苏旭自缢后,其妻在接连遭受打击后,也一同去了,此刻两具尸体正呈于苏宅前厅,无人敢碰。
薛问青,彻底成了孤家寡人。
他愣愣地听完了认罪书的内容,听着通传太监传来双亲的死讯,双目无神,仿佛只剩下一具躯壳立于朝堂之上。
“是微臣没有管教好弟弟,才会酿成此等大错。”苏闫跪了下来,叩首道,“臣自请勒停吏部尚书一职。”
苏闫削去此职,以退为进。
一来吏部不可能马上有人补位尚书一职,他的权利不会受到影响,二来待此事风波一过,又一年吏考将至,到时他还可以借此机会官复原职。
卞白早知道他会这么做,但他的目的又岂是让他卸下吏部尚书这么简单,故而也没有太多失落。
他要做的,从来都是卸掉苏闫的臂膀罢了。
退朝后,薛问青被唤去了苏家。
他一人静静地看着堂上两具尸体,表情麻木得仿佛面前不是自己的至亲。
苏闫走到他身侧,拍了拍他的肩膀,安抚道:“这回也是着了卞白的道了,竟让他觉察到当年换子一事。”
“若是没有他横叉一脚,你现在已经入吏部了。”
“叔父。”薛问青打断了他,声音冷淡“我爹娘的死……真的如认罪书所言?”
苏闫抬眸看他:“你觉得是我唆使你爹娘去死?”
“如果你要这么认为,那我也没有办法。”苏闫冷笑道,“我原以为你与我很像,为了苏家百年荣耀不衰,可以做到当断则断。”
“你爹娘不死,死的就是我们。”
“再说当年换子一事是老夫逼他们的吗?不是吧。”
薛问青手心默默攥紧,听着苏闫在耳边道:“如果你现在还在纠结这些,那你爹娘才是白死了。”
“侄儿知晓了。”薛问青低头行礼,眼中的波澜默默收起。
听到薛问青这句话,苏闫的面皮才和缓了些,默默盯着他的手臂。
“不过你手臂那处胎记,我竟全然不知。”
薛问青看了看自己手臂处,回道:“娘说我尚在襁褓之时,这处胎记不明显,随着年岁上去才逐渐变大颜色变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