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闫闻言看了他一眼,似是在想些什么,随后淡淡道:“原是如此。”
“难为你娘在生下你时那般虚弱,还能记住你身上的特征。”
……
待苏闫走后,薛问青默默蹲了下来,看着父母冰冷的尸首,终于痛哭了起来。
他岂会不知父母这是在保全他,又怎不知是苏闫提前叫人把消息透给父亲,父亲才悬梁自缢。
而母亲才得知亲子尚存于世,满心满眼想见见他,却担心会祸及于他,故而跟着撞柱而死,带着遗憾离世。
他哭着喊爹娘,诉说着自己的不孝,脑海里全那日自己去钱氏埋尸地时的场景。
在得知卞白有钱氏这个“死人证”时,他到底按捺不住去埋着钱氏的地方再看了看,却碰到了在那处等候他多时的卞白。
卞白直截了当地告诉他:“钱氏早已被我救走,但我猜苏闫肯定告诉你,她的尸体是被他事先移走的吧。”
“也是,此刻对于他来说,你才是最大的变数,稳住你,他才有机会翻身,稳不住,他就可以把你们通通归于弃子,自己则干干净净被择出去。”
“毕竟这是你们苏大人一贯的作风不是吗?想想你那几个堂兄们吧。”
薛问青当时还对他充满戒备,认为卞白是在套他的话,不肯多说半个字。
但卞白则给了他两个选择。
要么他继续装傻充愣,配合苏闫咬死不认,但卞白会让人将钱氏抬出来,到时候他不仅会背上欺君之罪,还会坐实杀害乳母的罪名,看看最后苏闫会不会把他推出去挡刀,撇清自己和他的关系。
要么配合卞白的证人,认下换子一事,看看苏闫会如何抉择。
两个选择,他都会受到波及,但第二个选择至少可以把自己摘干净,保证不受牵连。
他最后到底选择了配合卞白,在手臂处用不可褪色的染料画了一道胎记,佐证了钟琴的证言,坐实了换子一事。
结果苏闫立马把他的娘亲推出去送死……
两种选择其实在这一刻都有了答案。
那就是苏闫会为了保全自己而牺牲所有人,包括他这枚被培养了二十年的棋子。
既如此,他又何必安居于棋盘之上。
……
此刻陈府后院大厅。
陈权安正手握着福绣阁刚送来的福娃娃样品把玩,坐在他客位的正是卞白。
“这次你筹谋了这么多,却依旧未能撼动苏闫的位置。”陈权安叹了口气,“你圣眷正浓,官家有意培养你入内阁,何不将心思花在仕途上,早日登上那至高之位呢。”
“可有苏闫在那个位置上一天,我便日日难眠。”卞白面色冷淡,浅浅抿了一口茶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