除了每晚给她送来甜汤的女使叩过她的房门便再无旁人了。
只是今晚她没什么心思喝甜汤,早早便躺下,为了明日的勘测任务养精蓄锐。
可这夜沈沉英翻来覆去良久,终是难眠。
她想不明白这时候又是谁在使绊子,难不成苏闫的手已经长得可以伸向梧州了?
不过无论如何,她都不会放弃,哪怕明知前路凶险。
正想着,屋外突然又传来那阵窸窸窣窣的声音,比起昨日似乎脚步更乱更嘈杂。
她猛然起身,走到窗前观望。
只见一个身形高挑的男人穿着一身戏服,正围着她屋外院落的那口井打转,脚后跟轻惦,步履稀碎却快,像极了戏剧里的花旦走路。
那人不知道走了多久,突然停住脚步,惨白的手里捏着一只木梳子,透过月光,以井水为镜,梳起了头发。
这一幕看得沈沉英心里发毛,她轻捂着嘴让自己不发出声音,目光盯着那道身影,看着他像昨日一般又消失在了拐角处。
下一刻,她不顾内心恐惧也推门而出,紧随而上。
那个身影一路行至梅园,登上了第一日她看戏剧的台子上,开始舞动,歌唱,演绎着和那日一样的戏剧。
这下子,沈沉英彻底看清了那人的面貌。
居然是慕少恒……
只不过和那天不同的是,他演绎的不再是书生,而是死去的三娘。
慕少恒一身华美的戏服在月色的印照下,显得晦暗阴郁,他一边舞动,一边唱着情曲,深情款款,毫无保留地将自己的满腔爱意唱于书生。
曲儿唱完了,他停在梅树前,嘴里念叨着:“梅娘……梅娘……”
“见我一面吧梅娘,见我一面吧。”
罗梅娘……
沈沉英的脑海中浮现出这个名字。
传闻梧州知州慕少恒曾是个草根出身的穷书生,年少时屡屡落榜,身边只有一个发妻与他互相扶持,相互照应。
一朝慕少恒高中,得苏闫引荐重用,一路高升,逐渐摆脱穷酸书生的名头,成为梧州的知州。
可同年,少年发妻罗梅娘突发恶疾病逝,少年郎再不嫁娶。
沈沉英在来前便对他有所打听,也知道他夜半三更唱戏的惊悚传闻,只是看他这副眼神迷离无神的模样,她猜测是梦游,而不是什么鬼上身。
结果也确实如她猜测一样,慕少恒的脸朝向她这处时,并未有任何异常举动,像是看不到她似的。
她缓步上前,索性坐在了看台中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