慕少恒依旧在唱戏,舞蹈,一会儿是撒扫模样,一会儿是庖厨模样,一会儿又在梅树下刨土,似乎在掩埋着什么。
沈沉英注目望去,发现他刨了半天,就刨出一把有些破旧的木簪,上面早已布满腐迹,泛着异样的紫,像是陈年沁入其中的红色染料经过风霜雨雪而变了色。
虽然木簪做工普通,但料子是上好的沉香木,如果不是埋在树下,应当可以存放得如同新制的一般。
她不自觉也走上前去,同慕少恒一同蹲在梅树下,一面看那把木簪,一面看向慕少恒那张清冷却满是悲伤的面庞。
“梅娘,等我高中了,就给你换一把金簪,你不必羡慕其他夫人,她们有的,你也会有。”
“梅娘,这孩子来的不是时候,与其让孩儿跟着我受苦,不如让他晚些来到这个世上。”
“梅娘,你要把身子养好,不然你怎么享受官家夫人的生活呢。”
“梅娘,我中举了,我们马上就可以过上好日子了,只是这段时间我很忙,可能不会经常归家,你要好好保重身体。”
“梅娘,如果我做了违心的事情,但是却能以此获得我想要的一切,你会不会怪我。”
囚禁“什么违心之事?”沈沉英忍……
“什么违心之事?”沈沉英忍不住问道,完全忘记此刻慕少恒是梦游的状态,无法回应她的问题。
可莫名的,慕少恒停住了手上的动作,侧过脸看她,直勾勾地盯着她的脸看。
他说:“苏大人说,只要把徐大人的印偷出来就好。”
沈沉英疑惑,不知道慕少恒这是醒了还是依旧在梦中,但她仍然问道:“偷什么印?”
“让瓦剌细作通行的知州私印……”
瓦剌细作……
沈沉英这才反应过来慕少恒提到的徐大人,正是徐穆。
徐穆在梧州做知州时,梧州曾发生过一起瓦剌人屠民的暴乱,还攻破了梧州边境的县乡,若不是朝廷及时增援下来,怕是梧州就被攻陷了。
而此事也被徐穆的下属陈德明曝出来,指证徐穆偷偷给了瓦剌人通行文书,这才给了瓦剌可乘之机。
也坐实了他通敌叛国的罪证。
“你是说,通行文书是伪造的?徐大人根本没有勾结瓦剌是吗?”
沈沉英有些激动,她看着精神迷离的慕少恒,手都不自觉颤抖了起来。
可慕少恒就像是没有魂的行尸走肉,仍然不停地挖着梅树下的土堆,好像还有什么东西掩藏在这棵树底下似的。
“如果是这样,那苏闫又是怎么知道瓦剌人要入梧州的?”
“为什么不回答我?”
“是因为无颜面对梅娘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