闻言,慕少恒手底下的动作才慢慢停了下来,缓缓将眼神移至沈沉英,满目悲怆。
“梅娘……”他轻唤了她一声,嗓音微哑。
沈沉英眼睛有些干涩,她同样悲悯地望着慕少恒,嘴唇欲张不张的。
“你终于肯见我了。”慕少恒将她一把拥入怀中,仿佛找到了自己丢失了多年的宝物,力道紧的沈沉英都无法挣脱了。
她本想推开他,可肩膀处传来的温热濡湿感让她浑身一颤。
她果然没猜错。
慕少恒第一眼见到她时的失神,以及后续说对她一见如故,都是因为……
她与他的亡妻罗梅娘,长相相似。
“你怎么可以帮着苏闫构陷徐大人呢?”
“徐大人对我们有恩不是吗?”
沈沉英索性也来个罗梅娘上身,借此套出些慕少恒的话来。她记得没错的话,在慕少恒苦读赶考那些年,徐穆没少接济他们这对年轻小夫妻,以至于在徐穆倒台后,还有些人都在暗地里指责慕少恒见利忘义,为了仕途二话不说就站队苏闫,急与徐穆撇清关系。
而在他成为知州那年,妻子病逝,也被人说成是他的报应。
“可是梅娘,如果一辈子跟着徐大人在梧州当个清贫的小官,我何时能被官家看见,何时能登上高位,何时能也让你成为别人敬重的官家娘子呢?”
“凭何那些毫无建树,只知道阿谀奉承,四处敛财之人能加官晋爵,而我们真正在为朝廷做贡献的人,一辈子就只能籍籍无名?”
“徐大人对我们好,他淡泊名利,为官清正,可他偏偏有个位高权重的太傅老师,在梧州这种苦寒之地顶多待个一年半载的就被召回京了,可我呢,永远只能当个小小的县令吗?我不想,梅娘。”
沈沉英默默听完,内心百感交集。
追名逐利没有错,但慕少恒错就错在,他在名利场上,害死了好人。
“可我不想成为什么高高在上的官家娘子。”沈沉英有些难过,她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有些共情了死去的罗梅娘,“更无法看着曾经那样意气风发的你,变成一个唯利是图的奸佞之人。”
“你高中那年,婆母曾要你休弃了我,转而去迎娶知县的女儿,可你宁可和家里断绝关系都不曾抛弃我这槽糠之妻。”
“我以为你不会是那种背信弃义之人的,至少不会背叛徐大人。”
慕少恒慢慢松开她,目光也逐渐清明了起来,也不知是否清醒了,又或许早已清醒,却不愿意面对这个现实。
他伸手想要抚上沈沉英的面庞,却停住了。
因为手上沾满了泥渍。
他默默地重新去刨那个土堆,挖了不知道多少,土里隐隐露出了木匣子一角。
等到木匣子整个出土,打开,才发现里面存放着一封早已发黄的密信。
里面清清楚楚地写着瓦剌细作乔装打扮成一个姓刘的家族,号称举家搬迁至梧州做皮草生意,行车上早已用野兽皮毛来掩人耳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