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拍了拍身上的尘土,吸入肺腑的湿气令她忍不住轻轻咳嗽了几声。
想当初,她以身做局也进来过一次,可那时却觉得自己的身体如铜墙铁壁一般,毫无影响,怎的现在越发娇气,受不得一点浊气。
“沈大人,就在尽头那一间。”被贤妃提前打点好的狱卒为她指了一条路,“只有半柱香时间,还请大人,长话短说。”
沈沉英轻点了下头,随即走上前去。
她看向牢里那个佝偻苍老的身形,眸色瞬间冷了几分。
苏闫如今也算是虎落平阳,狱卒们给的饭食比馊水还不如,隐隐约约还有虫子在米上蠕动。
“苏大人,别来无恙。”
沈沉英淡淡寒暄了一句,苏闫猛然抬头,警惕地盯向她,目光中难言嫌恶和痛恨。
他口干得紧,声音嘶哑:“沈沉君,想知道我如今何等落魄,倒也不必亲自来。”
“谁说我是来看你落魄了。”沈沉英压制着喉咙的干痒,笑着。
她知道苏闫现在最关心的是外面的局势,以及太后何时能来救他。
所以沈沉英毫不犹豫地满足了他这个愿望。
“苏家倒台,所有苏家人都要流放穆州。”
“而至于你,官家一直留着你不动手,我也实在想不通。”
苏闫瞪着她,冷笑道:“怎么?看我还没有被斩首,着急了?”
“那也没有。”沈沉英收回了笑意,“就是有一事我起初怎么都想不通。”
“为什么这时候,瓦剌敌军会突然袭击穆州边境?”
“什么?”
苏闫懵了,他从地面爬起,走到了铁栏旁,质问沈沉英什么意思?
“算算日子,苏氏一族已经到穆州了吧。”
“沈沉君,你的谎言太拙劣了。”苏闫不信瓦剌会突袭穆州。
因为在他们的计划里,瓦剌兵力少,只会先从北面贫瘠之地先下手攻城,段然不会挑穆州这块难啃的骨头下手。
除非……
“若是算上玉龙军呢?”
玉龙军是先帝最隐秘的一支军队,当年皇帝登基时年岁小,便交到了胡太后手上。但先帝又胡太后权势过大,外戚干政,故而将调令权一分为二,凡是动用,还需经苏闫这一道关卡。
好巧不巧,苏闫如今罪名累身,被打为贱籍,那道密令自然而然的就成了废纸一张。
“苏大人莫非还在做胡太后会救你出去的春秋大梦吧。”
“你觉得我会信吗?”苏闫坚信太后不会弃他,更相信沈沉英不可能知道这些。
“那你对胡太后来说,又算什么呢?”
沈沉英轻蔑地笑了一声:“您不会真觉得,你们之间的假意里面会藏一丝真心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