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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家后。
沈沉英收起了从宫中带回来的卷宗,上面记录着这些年宫中采买的账本,以及登记在案的宫人信息。
果不其然,在方言舟死去的那年,乐人陈华被册封为贤妃,而在陈华被册封的前两天,内务府已经将她的名字填写在被放出宫的名单里了,只不过后来又被划掉。
那若是方言舟顶替了陈华的身份,那么真正的陈华现在又在哪里呢?
是被杀害了,还是逃走了?
这些疑问盘旋在她的脑海里,让她久久不能平静。
不过思来想去,应该还是前者的猜测更有可能,毕竟杜悦都逃到徐州了还能被太后发现,杀了灭口。
更别提一个胆小怕事的陈华。
她想得专注,没有发现身后的卞白在缓缓朝她靠近,直到一个温暖的怀抱将自己包裹住,她才回过神来。
“想什么呢这么专注?”
沈沉英看着他,回应道:“我在想官家会如何处置苏闫。”
明日苏闫一案就会迎来最终审判,尽管今日她已经入宫与官家商议过此事了,但还是怕其中会有什么变数。
“无论如何,苏闫都不可能再翻身了。”卞白淡淡道,“官家之所以留他到现在,无非就是希望他供出有关胡太后谋反的罪证,但他如今都被胡太后弃了,那便料准了是没有任何证据自保。”
沈沉英当然知道这些,但她不甘心让胡太后就这么躲过一劫。
“你还记得我曾经有个学生叫陈匀吗?”沈沉英问道。
“就是那个被苏昀推落水中致死的?”
“是,不过当初他后事办的匆忙,我也没去,今日要不就去为他上一柱香吧。”
卞白没说什么,而是若有所思地看着她。
陈匀的后事当初办的很简单,也没请什么人,全靠贤妃打理着。
最后只立了个小坟在北郊,来来往往的也没什么人。
于是二人乘坐马车来到了陈匀坟前,还带了些水果甜饼。
来此之前,沈沉英贴心地把除草用的镰刀带来,想着贤妃平日都在宫中,陈家也没有什么旁的人,坟塚定然长时间无人打理,杂草丛生。
可奇怪的是,此处干净地像是日日都有人清扫过一般,就连摆在上头的果子,都是新鲜刚摘的。
“莫非贤妃有让人日日过来清扫?”沈沉英静静地望着刻有陈匀名字的墓碑,“这碑上居然连一点尘土都没有,一看就知道打扫之人很是细心。”
她突然就像到了那个和他姐姐一样谨小慎微,胆小如鼠的少年,每日低着头在国子监里穿梭,被苏昀等人欺负了也不敢说,从来都是忍着。
她竟然有点惭愧,在国子监任职的那段时光,她连陈匀的样貌都忘的一干二净了。
若是当今贤妃不是他的亲姐姐,那这世上,还有谁记得他的模样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