比如那些指证徐穆贪墨的下属为何死后连其亲属都销声匿迹,还有那么一大批赈灾银,想要处理掉总该有痕迹吧,莫非徐穆还有通天的本事,让这批银两消失不见。
还有最为重要的一点,那就是梧州瘟疫四起时,徐穆如果要贪墨这笔银子,何故变卖了自己的所有家财,为城中百姓买药买粮,难不成就为了博一个好名声,掩盖自己贪墨的事实?
这不符合常理,也完全没有必要,反而会闹大动静,引起其他人的关注。
可疑点之所以为疑点,就在于没有任何证据可以佐证,因此只能给当时被推向风口浪尖的徐穆定下最后一罪。
“如果其他大人也和胡大人有一样的疑虑,沈某只能说……”沈沉英抬头道,“各位大人多虑了。”
“证据,我自然有。”
话毕,全场哗然。
二十年前的案子,连卷宗都残缺不全了,更何况还能找到当年的证人证物,简直天方夜谭。
可沈沉英就是有这样的自信,她拿着从陈华那边得到的半卷官通文书,让掌事公公呈于皇帝。
上面清晰地记录着一大批铜铁被运进了宫中,重达五十均。
如此一大批铜铁的记录,却在二十年前突然丢失,岂不可疑。
“这批铜铁数量之大,再加上它被运送进宫的时间,正是太后娘娘的慈宁宫内那尊大佛像修铸的时段。”
“那有什么问题吗?太后娘娘常年礼佛,你批铜铁材料也是先帝特批下来的,和徐穆贪墨有什么干系。”胡雨山幽幽道。
“可我怎么记得当年批下的铜铁重量,只有二十九均呢?”
沈沉英这一句反问,把胡雨山弄得糊涂了,他磕磕绊绊道:“那我……我怎么知道?”
“如果胡大人不知道,还请闭嘴。”
胡雨山:“……”
“同样一尊大佛所用的材料不同,重量自然也不同,就好比我们用玉石和金子打造出出两个款式相同的镯子,重量能相提并论吗。”
沈沉英说着,底下已经有人猜到了她的意思。
潘长原惊讶道:“莫非那批铜铁被人在宫外换成了别的东西?所以才多出二十一均重?”
“也就是说……”
“太后娘娘的佛像,一定不是用铜铁铸成的,应当是比铜铁还要沉上两倍的材料。”
闻言,皇帝露出了一丝难以捉摸的笑意,他问道:“沈卿在工部待了这么久,想必对这些材料的各方面都了如指掌,不妨就由你来猜测一下,这批材料究竟是什么?”
沈沉英抬眸对上皇帝的双眼,尽管手心已经汗津津的了,可面上还是保留着那股镇定和从容。
而站在一旁的卞白从始至终都在关注着她的一言一语,惊讶地说不出话来。
他原本以为今早会是一个再平凡不过的早朝,未曾想这个向来谨小慎微的小姑娘,居然敢在众目睽睽之下,揭露一场尘封已久的罪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