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铃响了……不该响的……她的血怎么会在铃上……“
顾惊澜看了她一眼,没有说话。
三日后,谢临渊在北门关旧宅醒来。
他睁开眼时,顾惊澜坐在窗边,右肩重新缠了绷带,左手拿着一只铜铃翻看。
晨光从窗纸透进来,照在铜铃那道裂缝上,“还响吗?”他声音哑得厉害。
顾惊澜回头,晃了一下铜铃。闷闷的一声,比破阵时更哑。
“响。”她说,“就是丑了点。”
谢临渊试着动了动右手,右臂还吊着夹板,但腕骨以下的皮肤干干净净,没有黑纹,没有青光,连一道印子都没留下。
“煞根呢?”
“断了。”顾惊澜把铜铃放回桌上。
“霍峥的人把峡底翻了一遍,三盏灯架全拆了,碎铜柱封进镇祟司的铁箱。柳七七嘴硬,霍峥还在审。”
“你的魂脉?”
顾惊澜伸出手腕给他看,照骨镜下的金线稳稳的,虽然还没回到最开始的长度,但已经不再是随时会断的样子。
“在养。”她说,“苏蘅说半年内能回到四十日以上。”
谢临渊看着那根金线,沉默了很久,“那日在峡底,“他开口,“你说若回弹不了,我就给你守寡。”
“我说着玩的。”
“本王不当玩笑听。”
顾惊澜看着他,他靠在床头,脸色还白着,眼神却认真得像在朝堂上奏对。
她忽然笑了,把铜铃拿起来挂回床头,“那就好好活着,“她说,“铃还响着呢。”
铜铃在晨风中轻轻晃了一下,闷闷地响了一声。
像在应她。
回程比来时慢。谢临渊右臂的夹板要到上京才能拆,顾惊澜的肩伤也经不得颠簸,车走得很稳。
青马跟在车后,鞍侧的铜铃裂了缝,声音沙哑却一路响到了上京。
进城门那天,程氏带着青禾在城门口等。
青禾看见顾惊澜肩上的绷带,眼圈又红了,被程氏拍了一下后脑勺。
“人回来了就行。”程氏说。
她没有问煞根断没断,也没有问魂脉剩多少。她只看了一眼女儿的脸色,便转身吩咐车夫回侯府,说灶上炖着汤。
车过西市时,顾惊澜掀开车帘,看见街旁有个铜匠铺。
“停一下。”
她下车走进铺子,把那只裂了缝的铜铃放在柜台上。
铜匠拿起来看了看,“这铃老了,裂缝不好补,补了声音也回不去。”
“不用补。”顾惊澜说,“给我换个铃舌。”
铜匠换了一枚新铃舌,顾惊澜晃了一下,声音比先前清亮了一些,但裂缝仍在,响声里带着一点沙哑的尾音。
她把铜铃系回青马鞍侧,皮条用的是程氏新换的那根。
青马甩了甩尾巴,铜铃响了一声。
不脆,不闷,有点哑。
但很好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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