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撇撇嘴,低头摸出手机。
一整天都没顾上看消息,屏幕上的未读通知堆得像小山。
其中密密麻麻占了大半的,是她那位刚在一起没多久的男朋友——周嘉禾。
两人是高中前后桌,高考结束那天晚上才正式确认了关系。
周嘉禾发了一长串消息,问她怎么没音信、到巴黎了没、找到小叔叔了没有,语气一条比一条急。
期间还给她拨了十几通语音电话。
算算时间,国内这会儿应该是早上了,他说已经在警察局门口等着了,再过一会儿又说要买飞巴黎的机票。
叶莺捧着手机,看到最后一条消息时鼻尖猛地一酸,能想象得出他会有多着急,连忙回去消息。
——出了点小意外,我没事,跟我小叔叔在一起,晚点再跟你说。
对话框那头几乎是秒变“正在输入中”。等了半天,像是在打打删删,最后终于弹出来几条消息:
——好,只要你没事就好,我很担心你。
——有空多给我发消息好吗?
隔了一分钟,又来了一条:
——巴黎是不是下雨了?
叶莺蓦地愣住了。
她向来不是个擅长表达感情的人,谈恋爱没多久,还没完全适应多一个人牵肠挂肚的节奏。
她难得态度诚恳地打字:
——对不起啊,让你担心了。
接着又随手拍了张窗外的夜景发过去,主动分享:
——我在一个庄园里,参加订婚宴。
——天杀的!!!今天脚后跟磨破了,好痛啊。
周嘉禾几乎是秒回。
她正要点开看,窗边那道修长的身影忽然折返了回来。
叶莺心里一慌,像被长辈当场抓到早恋似的,下意识把手机熄屏,反手扣到了身后。
薄司言淡淡瞥了她一眼。
少女蓝色礼服的裙摆逶迤垂下,脚踝刚上过药,正搁在沙发边缘,露出一小截凝脂般白皙的皮肤。
在灯光下白得有些晃眼。
他的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瞬,移开目光:“还疼?”
叶莺语气比方才缓和了些,但仍然惜字如金:“不。”
薄司言看着她这副气鼓鼓的样子,忽然有些头疼。
他往前走了两步,又折回来,居高临下地站在她面前:“过几天我买张机票,你回京州。”
不容置喙的口吻,一副习以为常的上位者腔调。
叶莺嘟囔了一句:“买机票?你不是有私人飞机吗?”
“你还想坐私人飞机?”他睨着她。
她抬起头,理直气壮地看回去:“不可以吗?”
他语气凉薄地回敬:“我这人比较记仇。你刚搅黄我一桩生意,打算拿什么赔?嗯?还私人飞机。”
叶莺听出他语气里那点若有若无的松快,心里那股火气也跟着降了几分。
她冷静下来一想,薄司言是她小叔叔,如果他发了话让她回京,她大约没什么反抗的余地。
毕竟名义上,她还是薄家长子的养女,辈分压在那儿,底气再足也短了一截。
可刚才好像把脾气发得有点过头了。
她摸了摸鼻子,声音小了一些:“我不回去!我准备了很久才来巴黎旅行,你别想赶我走。奶奶说了,要我一直跟着你的。”
薄司言略一挑眉,像是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话,拖腔带调地开口:“所以,这是赖上我了?别告诉我,今晚你还想跟我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