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硬邦邦地回:“没。”
他略略俯身,伸手去捏她的脸,“还说没有?”
那双手养尊处优,指节修长,手背筋骨微浮,食指和中指各戴着一枚银戒,看着禁欲又克制,却又透出一种不动声色的掌控感。
叶莺不知怎的,看见这双手便像是触发了某种肌肉记忆,小时候她发脾气不肯说话,他就这么捏她的脸,她就一口咬上去。
此刻她脑子还没反应过来,双手已经先一步捧住了他的手,低头,毫不犹豫地一口咬在了虎口处。
像小时候做过许多次那样。
男人显然顿住了,手僵在半空,整个人像是被按下暂停键。
她也愣了下。
!!!
她在干什么?
她连忙松了嘴,后退半步,垂着眼不敢看他。
虎口上还留着一点湿痕和一圈浅到几乎看不见的牙印,薄司言低头扫了一眼,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:“功力不减当年啊。”
说完,他又把帽子随意地扣回她头上,“上车,带你去吃饭。”
叶莺巴不得赶紧翻过这一页,装作若无其事地绕到副驾驶。
直到车子驶出庄园,她才从帽檐下侧过头,狐疑地盯着他的侧脸:“小叔叔,你今天怎么突然对我这么好?”
薄司言没看她,一手搭着方向盘,语气闲散:“我什么时候对你不好。”
她轻哼一声,明显不信。
可转念一想,他今天心情似乎的确不错,难不成是良心发现,觉得把她晾了两天有愧?
“说吧,是不是有什么好事。”她微微侧过身,试图从他脸上看出点端倪。
“有。”他应得干脆。
“什么?”
“你的钱包找到了。”
叶莺:“……”
原来如此。
什么良心发现,什么主动带她吃饭,不过是为着“钱包找到,可以送她回国”做铺垫罢了!
。
薄司言把车停在塞纳河畔一家殿堂级酒店前,带她去了顶层餐厅。
餐厅的穹顶是古希腊油画,水晶灯垂落下来,映亮花卉纹样繁复的暗红色地毯,天鹅绒卡座错落其间,典型的法式高级餐厅装潢。
两人在全景窗边落座后,餐厅经理亲自捧着菜单过来,态度十分恭敬。
薄司言抬了抬下巴,示意先给叶莺,又随口问她:“和索莱娜相处得怎么样?”
“挺好的,我喜欢她。”叶莺翻了两页菜单,又合上,推了回去,“你点吧,我没什么胃口。”
薄司言看她一眼,微扬了下眉:“怎么,钱包找回来了不高兴?”
叶莺沉默几秒,很不情愿地说:“……高兴。”
她不用猜也知道,能这么快找回钱包,他定是动用了人脉和钞能力。
想到这,她忍不住抬眼看他。
尽管她很不想承认,他确实是个很难让人忽视的男人,除了这张无可挑剔的脸之外,性格同样让人捉摸不透。
他可以是温柔的,冷静的,笑着的。
可任凭百般揣测,依旧雾里看花,难窥分毫真心。
她试探着开口:“小叔叔,其实我自己玩也可以的。攻略做好了,我的法语也很好,你不用管我,行吗?”
薄司言连眼皮都没抬,“你觉得呢?”
“我觉得可以,我还可以自己住。”
“哦?晚上打算睡哪,该不会是香榭丽舍大街?”他慢悠悠地回了句。
叶莺肩膀瞬间垮下来,赌气似的别过脸看向窗外。
天是灰的,塞纳河也灰着,对岸屋顶罩着一层薄雾,整座巴黎像被调成了黑白照片,和她的心情严丝合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