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埃洛迪。”
叶莺点点头,重新看向照片里的女人,难得正经了一回,清了清嗓子:“您好,埃洛迪夫人。我是薄司言的……呃,侄女。我会在这里待几天,打扰了哦。”
薄司言靠在柜边看了她好一会儿,勾了下唇:“刚才在车上还要打人,现在倒装乖了?”
叶莺直起身,不服气地嘟囔了一句:“我本来就乖。”接着又对着照片小声告状,“薄司言平时总欺负我,您能不能管管他?”
“说什么呢?”
“我说,小叔叔真是一表人才,玉树临风,对我这个侄女关怀备至,从来不舍得凶一句。”
薄司言抬了下眉,“嗯,继续编。”
“不跟你说了,我先参观一下你的房子!”
这还是叶莺第一次踏进薄司言在巴黎的住处。
她兴致勃勃地楼上楼下转了一圈,又推开后门去花园里走了走,最后总算消停了,窝回客厅沙发坐下。
本以为这么大的别墅好歹会有几个佣人,结果逛了一圈才发现一个都没有。
她又环视了一圈客厅。
薄司言的审美还是没得挑的,软装简约有格调,每件家具的搭配都恰到好处,像是在看家居杂志内页。
可也正因为太干净了,反而透着一股冷冷清清的劲儿,像是样板间,没有什么生活气息。
叶莺随手拽了个灰色格纹羊毛抱枕搂在怀里,视线越过岛台,落在那个背影上。
薄司言正站在那儿不知道在忙什么,肩线舒展,姿态松弛,可不知怎的,背影忽然就蒙上了一层说不清的孤独感。
她愣了一下,就这么安静地看了他好一会儿。
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薄司言在这里生活的场景。
按照他以前的生活习惯,也许会在午后坐在沙发上看书,又或者是给妈妈的花瓶换花,也有可能会独自在花园里呆一下午?
她正出神,薄司言头也没回,问:“咖啡?”
“好啊。”
叶莺窝在沙发上,刷了会儿手机,实在有些无聊,趿着拖鞋朝岛台晃过去。
薄司言把衬衫袖口挽起,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,正将咖啡豆倒进手摇磨豆机里,慢条斯理地磨成粉。
一旁还摆着一颗橙子。
她凑过去:“你要做热橙美式啊?”
“嗯。”
“我帮你!”她洗了手回来,主动拿起那颗橙子,“以前你不是做过嘛,先给橙子扎孔对不对?”
薄司言嗯了声,把牙签盒推过去,继续磨他的豆子。
叶莺站在他旁边,拈起牙签就开始给橙子扎孔。
她的手速极快,没一会儿就把橙子表皮扎出了一片密密麻麻的小眼儿。
“孔太多了。”薄司言偏过头看了一眼。
“还好啊,哪里多了?”她欣赏着自己的杰作,颇为满意,“我简直就是天才。”
“……孔,不是蜂窝煤。”
“哦。”她悻悻地放下橙子。
趁薄司言转身去冰箱拿新橙子的空当,她飞快地冲他背影做了个鬼脸,嘴唇动了动,惟妙惟肖地模仿他刚才的语气:“孔,不~是~蜂~窝~煤。”
薄司言的手搭在冰箱把手上,动作停了一瞬。柜门内侧的金属面板光洁如镜,把她挤眉弄眼的样子映得一清二楚。
他没回头,只是慢悠悠地开了口:“表情这么丰富,不拍下来真是可惜了。”
叶莺动作一僵。
这人后脑勺是长眼睛了不成?
薄司言拿了橙子,关上冰箱门,经过她时,勾了下唇:“让让,小天才。”
“……”
薄司言没再理她,站在岛台前将橙子切成两半,一半挤出橙汁盛在杯底,另一半则被他用刀仔细掏空果肉,只留下一只完整的橙皮碗,然后将磨好的咖啡粉填进去。
最后,他将那只填满咖啡粉的橙皮整个架在杯口,提起银质长嘴壶,手腕微倾,热水浇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