咖啡液混着橙香一起缓缓往下渗。
叶莺在边上看完了全程。
薄司言做什么事都有条不紊,手指修长,皮肤白皙,手背上的蓝色青筋若隐若现。
整个过程看上去很有观赏性。
等咖啡液全部萃取完,薄司言把杯子推到她面前,“尝尝。”
叶莺接过来,低头抿了一口。
温度刚好,橙香和咖啡的苦甘在舌尖上撞开,层次分明又意外地平衡。
她难得没有挑刺,认认真真地又尝了一口,眯起眼睛,一脸满足地说:“好喝好喝!”
薄司言靠在岛台边看她,目光落在她唇角那一点咖啡渍上,眸光有片刻的晦暗。
。
接下来两天,巴黎的天气终于晴朗起来,薄司言推了两个日程,带她出了门。
气温一点点回升,整座城市像被重新调了色,街角的面包店排起队,塞纳河边坐满晒太阳的人,游客也明显多了起来。
叶莺不得不感叹,法国的确是个充满艺术氛围的国度。
街头艺术形式各种各样。
她和薄司言从玛黑区的旧书店一路到蒙马特高地,沿途总能遇见街头音乐家。
小丘广场上有人拉手风琴,有人弹吉他,有人拨竖琴,台阶那边还有一把小提琴。
叶莺联想到了周嘉禾。
除此之外,还有不少画家在这固定摆摊,有的在空地作画,用粉笔画人像,还有人临摹莫奈的《睡莲》。
不过这些画仅供欣赏,路过的人看一会儿,喜欢的话,就会往帽子里放几枚零钱。
叶莺找了个光线好的角度,把地上那幅临摹的《睡莲》拍下来,把照片给周嘉禾发过去。
——到蒙马特高地了。
——这里居然有人临摹睡莲!
那边周嘉禾大概是在练琴,没有立刻回复。
薄司言原本走在她前面,察觉到她停下,便也驻了足,回头看她一眼。
叶莺站在一个画摊旁边,低头对着手机屏幕,唇边带着笑容。
他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几秒,好似随口一问:“给谁发消息?”
叶莺闻声把手机往兜里一收,抬头时已经恢复了漫不经心的模样:“同学啊。”
恋爱的事,她没跟家里的任何一个长辈说,总觉得还不是时候。一旦开口,免不了迎来刨根究底的盘问。
尤其是薄司言。
这个人只消多问一句,她恐怕就会露出破绽。
薄司言没有挪开目光。
“是男生。”
“嗯。”
他淡淡一笑:“怎么没听你提过?”
“你也不是什么事都会告诉我。”叶莺没好气地说,“之前我们断联那么久,成人礼你都没回来,当然很多事都不知道了。”
成人礼的事,她到现在都还在生气。
就连他送的那栋公寓,也是提早备好,只叫人代为操办的。
听到“成人礼”这个词,薄司言唇边那点漫不经心的笑意忽地敛去。
他静静看了她许久,没说话。
有鸽子扑棱棱掠过头顶。
叶莺将视线从他身上挪开。
那种古怪的感觉又来了,像一层极薄的膜,隔在两人之间。
她装作若无其事,抬手往前指了指,“前面还有个画摊,我们过去看看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