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公主端起茶,“他哪里会挑这些。问是谁送的,也不肯说。”
旁边立刻有人笑起来,“那多半不是自己买的。”
“世子这些年身边清净得很,莫不是终于有了喜欢的姑娘?”
世子。
沈知微抬起眼。
安国侯夫人笑道,“殿下总算不用操心了。裴大人若真肯成家,也是喜事。”
沈知微看向长公主,长公主脸上有些无奈,“他若真肯让我操心,倒好了。”
沈知微握着茶杯。
脑子里却像有什么东西极快地连到了一起。
长公主。
怀景。
裴大人。
世子。
她昨晚才听他说过——父亲去世以后,母亲不愿意他再走父亲的路。
却从来没问过,他母亲是谁。
也从来没问过他的“家里”,到底是什么家。
旁边有人忽然提到桂清欢。
“宁王大婚那日,裴大人没去?”
“他那日有案子。”
安国侯夫人笑道,“说起来也是巧,若是宁王见了,还得规规矩矩叫一声表叔呢。”
沈知微这次彻底不动了。
表叔。
宁王的表叔。
她忽然想起那日在玉京楼。
宁王前脚刚走。
裴怀景后脚便来。
……
“沈先生?”
梁夫人的声音把她拉回来。
沈知微抬眼,“嗯?”
“我刚才说,那批海州的账册大概后日送到。”
“行。”她神色已经恢复如常,“最好把船行的出、到港记录也一起送来。”
梁夫人一愣,“看账还要看船?”
“要。”沈知微低头在那张单子上点了点,“海运不像城里铺子,货在路上的时间太长。只看什么时候记账,不看船什么时候到,很容易对不上。还有各地分号来往的信件,能找多少找多少。”
梁夫人点头,“我回去让人准备。”
“麻烦沈先生了。”
“不麻烦。”
生意而已,沈知微重新拿起茶,这回很稳。
……
宴散时,长公主还单独留她说了两句话。
倒没有再提裴怀景,只是问了玉京楼和桂清欢。
沈知微一一答了。
临走前,长公主忽然道,“宁王妃说你这个人有自己的主意。”
沈知微笑了笑,“王妃也很有主意。”
“所以你们才处得来。”
沈知微欠身告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