曲寒川疑惑的跟胤红星对望,上来便问家父名讳,实在是奇怪。
“无父。”曲寒川简单答,继续问,“将军的关注点好生奇怪,难道就不怕属下的剑一不小心刺错地方而折断吗?折断了的话,可就不好收场了。”
此话一出,那络腮胡和老者齐齐变了脸色。
胤红星看向寒川,眼中闪过一抹异色。
寒川在按照他的要求一步步往前走。
让他学暗器,他学了,并且银针类暗器用的不错;让他学习拳脚,他也认真的问平沙,尽管体力上还跟不上,表现得差强人意,但是他竟然还了解了兵器——
不然怎么会在此时提起那把络腮胡手中的剑?方释匆忙进京,一定带着重要证据,而金城官兵查的严,那证据定然无法随身……
绝妙就在这剑鞘之中。
想到寒川现在事事都以自己为准则,胤红星唇角不由挑起来,极细微,却被寒川敏感的捕捉到,于是他说话的语气都轻松起来:“或者将军心有疑惑,想在这里问个明白?”
“……”方释看着这两个年轻人在自己面前毫不避讳的眉目传情,一时间竟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“此去三里有望风亭一座。”方释道,重新提起手中的拐杖拄好。
望风亭有接应他的人,且个个都是军中身经百战的好手。如果这两个年轻人别有用心的话,那斩草除根是必要的……
望风亭名曰望风,也的确是“望风”之地,这里比四周微高了点,四面迎风,是绝对通透,却也是最不易藏身之地。
胤红星打量周围一眼,在寒川身侧坐下。
曲寒川开门见山:“想来将军应有两个疑惑,一是连你对家都认不出,我们是如何认出的你?二是我们的顺手而为到底有怎样的目的?”
这里四面招风,有点冷,曲寒川想快点结束谈话。
“第一,你明明手持拐杖脚下生风,却要在众目睽睽下被‘儿子’搀扶,显然是做给人看,且我们此行只为探亲,探的也不是别人,而是现在金城的临时‘督军’霍于农是也。”
听到这名字,方释皱眉。
曲寒川立刻打消他的顾虑:“于农想必将军一定了解,他向来忠直坦荡,将军叮嘱的哪怕刀斧加身也不会置一词。但我此行远道而来,却发现他在一些问题上多番吞吐……”
“客栈里和黑市上,我和红星都遇到过另一队兵士,两军对垒,却不交锋,看似求同存异,实则为暗度陈仓,而将军便是这仓,您说对吧?”
曲寒川把进入金城后的所见所闻一一道来。方释大笑:“原来如此。”
曲寒川道:“其实我也是直到见面才确定。”然后转头看胤红星。胤红星略一点头,起身往亭下的马车走去,不一会儿带来一封书信和一件裘皮风毛氅。
“这是?”方释接过那书信,看到信封上熟悉的字迹后不由笑了,感慨道:“原来是这老家伙啊……”
方释读信时,胤红星伸手将风毛氅披到寒川身上,而寒川一直带笑的眼睛水盈盈的盯着他,那俊俏的模样让胤红星忍不住伸手,掸了那粉润微凉的脸颊一下。
“所以,你们都是老东西的儿子?”方释叹了口气,收起信件问面前两人。
第69章69、知心意寒川明立场
曲寒川被他这句话惊到,连忙摆手:“他是,我不是。”
“师父收留我,算是义父。”胤红星解释。
可方释更疑惑了,问:“那你是?”
这年轻人跟秉川年轻时候长得太像了,只不过他只是心里疑惑,没有问出口。
“我是、”曲寒川看了胤红星一眼,道,“我随他住在落星山。”顿了顿,补上一句,“他是吾妻。”
恍然间想起以前胤红星替嫁的身份拆穿时,他在汀芳涧初遇赵明棋和赵枝玉,为防他们威胁到胤红星,那时曲寒川脱口而出的也是这四个字。
而胤红星面不改色,也不知道在强调给谁听,淡定道:“现在不是了,婚约已作废,”又说,“我还要从军。”
“纵马那晚你说了不去的。”曲寒川着急了,突然放大声音。
“是不在西北参军了。”胤红星道。
曲寒川立刻皱眉,眼角也委屈的下垂,余光觉察方释在看他们,便收敛了些,神色正经的碰了碰他手,低声道:“晚些再说好么。”
方释看着他们,想起年少时鲜衣怒马的日子,不由得感叹:“当年我与秉川还有束从也如你们这般自在肆意,现而今……”想起什么,问,“你是打算从西北军?”
胤红星说是,然后把霍于农的分析陈明,表示现在换了方向。
曲寒川听着,只觉得方释刚才说的那话有个名字分外熟悉,不过此刻他和胤红星都各有心事,便都没多想。
短暂相聊后,方释着急赶路,于是先行告别,并说得空时候会去落星山探望故人。
胤红星则笑:“到时,将军不必带这些许人马进山,怕会吓到师父。”
方释哈哈大笑:“便是千军万马,想那糟老头子也不会眨一下眼睛……”
曲寒川听着,看到方释离开,络腮胡也跟上,不一会儿,望风亭四周的密林里钻出些许人马,随着官道往前,一路跟在方释后面。
“……他还真起了杀心啊,”曲寒川感慨,又若有所思,“看来那剑里藏着的秘密事关重大……”
转过头来,只见胤红星凝眸不语,便伸手碰碰他,收着下巴抬眼睛看他:“纵马那天不是说不从军了?”
从这个角度看,寒川的眼睛黑白分明,乌溜溜的,唇微微嘟着似乎十分不满意他单方面的变卦。
但胤红星只是摸小白兔一样摸了摸他脸颊,却没半句解释。
西北地广,很远才能有个村镇或驿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