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换过。”念一说。
闻照雪眉头刚皱起来,她又补了一句:“锁换过,钥匙没换。”
陶九不懂阵法,也不会御剑,在藏经阁四十三年,认得最多的便是钥匙。
西北角那几捆旧经纸挪开以后,后面露出一扇不到人肩高的铁门。门上挂着新锁,锁身银亮,钥匙孔却还是二十多年前的样式。宗门管事大概只换了外壳,嫌重新配钥匙麻烦。
陶九也嫌。
所以一直没报。
念一从腰间摸出一串钥匙,试到第六把,锁开了。
一股混着陈灰、馊水和老鼠屎的气味扑出来。
闻照雪站在门口,没有立刻动。
“剑尊,”念一问,“还走吗?”
闻照雪把布包往肩上提了提:“走。”
她说完便弯腰钻了进去。
倒灰道早年连着藏经阁后厨。后来后厨挪到东边,这条窄道便废了,只剩山下菜农偶尔从出口进来捡炉灰肥田。通道能避开护山阵,不是先人有意留的生门,只是阵法修得再严,也不能每倒一桶泔水便鸣一次警钟。
闻照雪走了两步,回头看见念一也在往里钻。
“你做什么?”
“下山。”
“我下山。”
“我听见了。”
“你留下。”
念一把用旧布裹好的《南州食单》塞进怀里:“那根东西先碰了我,又缠上你。你走了,回头有人来问,我说什么?”
“说没见过。”
“你自己撒谎都不看人,还教我?”
闻照雪半蹲在窄道里,像是认真想了想要不要把她拎出去。
o在这时出了声:“建议保持任务目标可观测距离。”
“多远?”念一在心里问。
“当前无法计算。”
“那你这建议同没说有什么区别?”
“语气较完整。”
念一一时不知道它是在学会顶嘴,还是被红线撞坏了。
“我跟你走。”她对闻照雪说,“至少走到我弄明白手里这本书该放哪儿。”
闻照雪看了一眼她怀里的食单,没再拦,只道:“跟不上便出声。”
“你慢点就行。”
“我赶时间。”
“那我跟不上也不出声,你自己回头捡。”
闻照雪转了回去。
她走得确实慢了一点。
窄道前一段还能弯腰,越往下越矮。两侧石壁积着厚灰,衣袖一蹭便黑。闻照雪背着剑,剑柄第三次撞上头顶以后,她停下来,默默把剑摘了。
“给我。”念一伸手。
“你拿不动。”
“那你别停在路中间。”
闻照雪只得将剑往前推。剑鞘在石地上刮出刺耳声响,念一用两手接住,抱着往下挪。挪了没几步,身后忽然没声了。
她回头:“怎么了?”
闻照雪的肩卡住了。
准确地说,是她肩后的长布包横在一处石缝里。她试着退,布包又被剑穗勾住。堂堂剑尊在倒灰道里前后动不得,脸上仍没什么表情,耳根却一点点红了。
念一看了一会儿:“要帮忙吗?”
“不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