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下落完以后,门里没有再响。
念一喊来机修员,两人只听见里面拖动东西,分不清回答。
“至少有人活着。”念一说。
“我听见了。”
“门什么时候能开?”
控制盒三组线被人从内侧拔掉,手动轮也被东西抵住。
“接电十分钟。清里面的东西,看他们。”
“他们听不见你。”
“那你替我说。”
念一对着门喊:“外面在修。先别敲了,留点力气。”
门后仍然安静。
周既白留下两名机修和一只备用滤箱,自己去主冷库。念一跟过去告诉顾长夏,附楼里确定有人。
顾长夏正在看温度记录。
“门在修?”
“在修。”
“通风呢?”
“还转。”
“那先查库。”
她没补一句人更重要。屏幕上的曲线比保证难处理。
二号冷库三天前曾从负十八升到正四点六,停了近九小时。门外只报当前值,把最坏的一段藏在折线中间。
辅助冷源恢复的四小时也有人每二十分钟手动加压。维护栏没签名,只留一个过重的指印。
附楼里的人不是一直坐着等救援。他们中间有人出来过,给冷机续过油,随后又把自己关回隔离区。顾长夏把那四小时单独圈出来,没有说话。
许多箱子外层仍结着完整白霜。
像一直没化过。
顾长夏先开一盒野生梨砧木胚。封签没破,编号清楚,培养管里的液体却由浅黄变成浑白。她用镊子夹出一枚胚,外面还硬,刀尖一压,里面塌成透明的软泥。
她把盒子放到红区。
第二盒地方大豆切十粒,八白两褐,先放黄区等芽试验。
第三盒药用根茎开盖便有酸味。
红区。
第四盒外表最好,花粉的真空指示片仍蓝,镜下却无完整细胞壁。
还是红区。
第五盒标签贴歪,龙牙豆被登记成普通饲料豆。顾长夏连切两粒都白,切第三粒时被念一拦住。
“活的还全切开?”
“确认比例。”
“一盒有多少?”
“四十七。”
“已经确认两粒。”
顾长夏仍切了第三粒。也是白的。她这才把剩下四十四粒放进绿色托盘,并把贴歪的标签按平。
显色试剂最多再测六批。顾长夏按不可替代程度排序:野生近缘种、地方老品种、商业线。
栖川一名机修员拿来一盒黄黍,问能不能插到前面。
“我老家以前只种这个。”他说,“旱地能活。”
顾长夏看了一眼编号:“重复保存,另外两座库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