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既白看了那只刷牙杯一会儿。
“水温多少?”他问。
“三十二度。”
“我问杯子。”
“杯子没有温度要求。”
顾长夏把泡杏核的杯子挪开一点,给他的牙刷让出地方。
他没有把杏核倒掉。
也没有另找杯子,只在水龙头下刷了牙。
第二天,顾长夏去抄冷柜温度,卡片连续两次亮了红灯。
门边值班员认识她,隔着玻璃说:“顾老师,我给您开。”
“不用。”
她刷第三次。红灯照在她指节上,像一块擦不掉的印。
临时卡在救援当晚便失效。此后总有人替她开门,竟拖了七天没人补。
或者有人故意没补。
顾长夏回头找周既白。
他正在配给台分早餐,三十二张临时饭票混在居民中,每多半勺、少半勺都有人盯着。
顾长夏把卡放到秤上。
“恢复我的门禁。”
秤多出十一克。
周既白拿走卡,继续给下一只饭盒盛糊:“内区三道门可以现在开。资料库、物资库按岗位。总闸外出权限暂不恢复。”
“我说恢复。”
“我听见了。”
“不是给我一张能回房睡觉的居民卡。”
排在后面的人往旁边看。周既白把勺子交给配给员,带顾长夏去了洗碗间。
洗碗间蒸汽很重,顾长夏站在门边不肯再往里。
“北七带回材料的第一轮复核没有结束,”周既白说,“你现在是责任人。”
“所以不能出城?”
“所以离开要交接。”
“我可以交接。”
“你昨天刚把待销毁材料改成个人物品。”
周既白拿出那张裁过的废表,角落还留着她写过的半个“退”字。
“清洁员交给我的。”他说。
“你查废纸桶?”
“我查冷柜记录为什么写在退出单背面。”
“杏核是我的。”
“可以是。你补完手续就是。”
“让你签字?”
“让当班保全签字。昨天是我,今天是姜素云。”
顾长夏被姜素云的名字堵了一下。
她只好换一件事生气。
“你知道我的卡失效,七天没告诉我。”
“北七出前我告诉过你。”
“回来以后呢?”
“回来以后,你没有问。”
“我没问,所以我出不去是我自己的错?”
周既白把池边的水抹到裤缝上。